叶某,不想要这样的好
“王爷,先生回来了。”
王府池塘边,男子正给游鱼喂食,忽听小厮来报,使得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到哪儿了?”
“方才已过了前廊,现在正往这边走。”
小厮话音未落,炎烈便将鱼食盒朝他手上一扔,抬脚便往前走。果不其然,未几步便看到那人一步步走上桥头。
相隔咫尺,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一时相对无言。
“先生清减了不少。”炎烈嘴角含着微笑,目光悠长到似要穿越过隔着那双眼的白练,直接落入他的眸子里。
“沿途经过一些村落,做了几次义诊,便耽搁了行程。”叶三针微启薄唇,轻飘的声音显出他的疲惫。
炎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跟前,手中出现一根红丝带,他将它绑到叶三针的手腕上,牵住另一头,道:“好好跟着。”
“王爷,你不必如此,”叶三针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我,不是瞎子。”
“本王当然知道你不瞎,你只是看不见。”
炎烈打定了主意要牵着他,叶三针无奈,只好随他去了。
“近日,府中翻修了一遍,少不得更改面貌,你走了许久,想必有些陌生了。”炎烈牵着他,边走边说道。
“叶某只是王府区区一介门客,不值得殿下费心。”叶三针说的平淡,话语却满是疏离。
“值不值得,都得本王说了算。”炎烈也不恼,他知叶三针性子冷淡,不予责怪。
“烈殿下,你待人都是一样的好,可叶某,不想要殿下这样的好。”叶三针突然止了步,不肯再往前。
“那先生想要哪种好?”炎烈也停下来,他双眼莫名地凝视着叶三针,嘴里不自觉问道。
听此一问,叶三针始料未及,微启的唇又缓缓合上,不置一词。他不知道要怎么说,压抑在心中已久的情愫该怎么样才能倾吐,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于是,叶三针沉默了。
“先生既然有想法,为何不肯说,你不说,教本王如何能猜出来?”
炎烈皱了皱眉,每次叶三针说些似是而非的话,都让他想追问出个答案,可每当他问起,这个人又什么都不肯说。他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看来,叶先生对本王还存有芥蒂,这才不愿将心中的话透露给本王。”炎烈语气中含着一丝失望。
“殿下,我……不是,不是这样。”叶三针不愿他误会,但又着实难以开口,一时间没了主意。
“罢了,还是等先生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本王吧,不必太过为难。”见叶三针窘迫得耳根都泛红了,炎烈知道再问也无用,便不再逼他了。
“多谢殿下,能够体谅。”叶三针微俯身一礼。
“你也累了,前面就是你的居所,好好休息,本王不打扰了。”炎烈将他送到门口,然后解开其手腕上的丝带。
“殿下。”
正要离开,叶三针叫住了他。
“怎么了?”
“可否,将这丝带送给我?”叶三针说的很轻声,似乎是怕他不答应。
“有何不可,这原本就属于先生。”炎烈将缠绕好的丝带交到他手上。
“谢殿下。”
叶三针紧张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拿着丝带,慢慢走回了房,再摸索着将门带上。
房间内,叶三针宽衣平躺在床榻上,脑子里想的却是多年前的往事……
他本是世间最后一株血莲所孕育的莲子,因得天道机缘幻化为人形。
每一株血莲在孕育出莲子之后,就会枯萎凋零,这是无法改变的宿命。
直到有一天,山居老人在药谷的一处悬崖边发现了沉睡在枯莲当中的他,于是,将他带了回去,并取名叶三针,传授医术。从此,他就以人类的身份开始生活。
这个秘密只有师父知道,临终前,他告诫自己,人心险恶,万不能让他人知晓他的来历,否则将遭杀身之祸。
师父死后,他被带出药谷,后来,便到了皇宫,遇到了师弟。那时的他,已经成为了一名太医。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当时的四皇子,炎烈。
叶三针还记得,那次师弟去给皇上诊脉,留自己一个人在太医院。后来,他有个陌生的太医说要带自己去师弟那里,不曾想半路便把他扔下了。天色越来越黑,他走了很久,久到脚步都变得虚浮,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路边。
再次醒来,是在温暖的被窝里,眼前的男孩与他看起来差不多大,长得粉雕玉琢,甚是好看。后来,他才知道,这是当今的四皇子殿下。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小炎烈问道。
“我……这是在哪儿?”叶三针抬起小脑袋望了望四周,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我的寝殿,我叫炎烈,对了,你是哪位大人家的儿子,为何会躺在路边?”小炎烈好奇地问道。
叶三针低着眉,半句话不说。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炎烈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要是你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我会尽力为你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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