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究不过是你手中的一道筹码
夜色浓重,驿馆内,一名送点心的丫鬟朝乌月太子的房门走来。到了门口,侍卫将她拦下来,过了例行检查才放进去。
“你来了。”
“太子殿下。”
乌吉纥安转过身,两人相视一笑。
“志岚,好久不见,这些年你在大靖过得可还好?”
“承蒙殿下记挂,一切安好。”
来人正是张志岚,他打扮成丫鬟潜进来,就是为了帮助乌吉纥安顺利脱身。
“事不宜迟,殿下快与我互换行装,前往西洲河畔赴约。门外的看守的人已经被我下了幻香,一个时辰后方能清醒,到时,殿下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这里。”张志岚解开衣带,将那套侍女装脱下。
片刻工夫,两人迅速换完了衣裳,乌吉纥安扮作方才来的“侍女”,成功地避开了巡逻队,蒙混出去。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一举一动已尽数落入黑暗中的一双锐利眼睛里。
屋顶上蛰伏已久的黑影,在乌吉纥安离开的瞬间,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寝殿内,炎炀还未入睡,像是在等着谁。不一会儿,一道黑影出现,正是流。他跪拜在炎炀面前,说道:“主上,不出您所料,乌月太子已经出了驿馆。”
炎炀神情毫无变化,可见一切尽在其掌握。他将手中的古籍又翻了一页,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好好叙叙吧。”
“还有一事……”流欲言又止,似有顾忌。
“究竟何事?”炎炀眉头微蹙。
“傅大人他……属下回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傅大人正拿着锄头在御花园挖土,不知是要干什么。”流如实禀告道。
“傅雪衣在御花园挖土?”炎炀有些不可思议地挑了下眉。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傅雪衣,你又在搞什么鬼?一时颇觉新奇,炎炀放下书册,起身便要往御花园而去。
月明星稀,露华点点。
傅雪衣捧着两坛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梅子酒,自顾坐到凉亭中,对着一汪湖色自饮。微暖的风撩拨起青丝几许,耳边潮声摇荡,傅雪衣撑着头仰望三尺明月,迷离醉眼更添几分潦倒狂放。
他忽而吟道:“笑揽清溪月,清辉不厌多。”句落,又是一杯清酒入肠,眼眸中映刻几分寂寥。
“爱卿真是好兴致,这么晚了还在御花园赏月。”突如其来的一声,却见炎炀踱步而来。
“陛下来了。”傅雪衣酒意涌上来,竟忘了起身行礼,不过,炎炀并未提醒他,只顺其自然。
“流告诉朕,你在御花园中刨土。原来,竟是为了这两坛酒。”注意到桌上沾着泥的两坛酒,炎炀这才了然。
“埋下这两坛酒的时候,陛下才刚刚登基,本想着等哪日有空,可以与陛下畅饮几大白,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四年过去了。”傅雪衣举杯又是一饮,双颊渐渐染上一层薄晕。
“你醉了。”炎炀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那个人。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近,这么仔细地看着傅雪衣,不曾发现,原来此刻靠在他身前的人,偶尔也有脆弱的一面。
炎炀那颗冰冷的心动摇了,他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愧疚,尽管消散得很快,但它的确出现过。
“我该拿你怎么办。”炎炀微凉的指腹划过傅雪衣的脸,又移到他的脖颈处,却没有掐下去。第一次,炎炀感觉到有些迷茫。
月影清辉落入那一樽冽酒之中,仿佛装着饮酒之人无限的心绪。炎炀将残留的那杯酒端在手中,凑到唇边浅饮而尽。
“再过不久,陛下便要成婚了,臣还未来得及准备贺礼,原想着,把这两坛酒取出来备着,可后来又一想,这礼终究寒酸了些,登不得台面。所以,臣想,还是留着自己喝的好。”傅雪衣睁开朦胧醉眼,口中絮絮叨叨个不停。
此刻的傅雪衣,终于又有了几分少年时期的影子,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有棱有角,真实鲜活的傅雪衣。这一刻,在他眼里的不是帝王,而是相交数年的朋友,如此才能交托心事。
“你送的礼,朕怎么会嫌弃。”炎炀难得耐着性子听他碎念。
“炎炀,炎炀,你可还记得,你曾说过我们是朋友的……”傅雪衣扶着他的胳膊站起来,脚下一个踉跄,正撞在炎炀的肩上。
他似梦呓般的这句低喃,炎炀却听得一清二楚。不知道为什么,他竟不自觉的想要抱一抱他。是因为歉疚吗?好像并不完全是,那又是为何?
为何,他对着这样的傅雪衣,会有一丝不忍?
静谧月色下,两人交叠的身影没有丝毫的违和,像是本该如此。虫鸣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似乎是不愿打破这一份和谐。
此处夜色撩人,尽惹风华,另一边却是杀机暗藏。
高筠依约在西洲河畔等候,好些工夫才看到远远过来一个人。
“太子殿下,你这是……”看到穿着侍女衣饰出现的乌吉纥安,高筠有些惊讶。
“形势所迫,这不妨事,我们还是赶快商讨一下和亲那日的计划细节吧。”乌吉纥安一看到自己身上的女装,脸色就十分难看,如果可以,她永远也不想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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