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孟镇江快步走上,脸色极其森冷。
他的属下都是得力干将,反应很快,很快就控制了场面,没让多余的人看到这个场景。
无论做出这事的是不是魔教,都等于把十二连环坞的面子放在脚下踩。
江湖的好汉们,本来忍不得的就是这口气!
顾含光听到脚步声,缓缓道:“你看出甚么了?”
孟镇江冷冷道:“能不惊动任何人,来者轻功不低。血流了一地,他是被活活挂死的。没有任何挣扎声,不是他已被mí • yào 迷晕,就是我的人中了mí • yào 。岛上四周都有人放风,来者水性功夫都很厉害,若能让我的人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中了mí • yào ,自然也能让唐门、苏家和神剑门的人中毒。他们将人挂在我的门前,怕是已经知道你到了无锡,我派出去送信的人恐怕已被截住,通通死了。”
孟镇江虽怒火中烧,但仍不减冷静。
顾含光道:“十二连环坞内有兄弟遇难么?”
孟镇江看向下属,下属道:“清点过,弟兄们都无事。”
孟镇江眉头一皱,只听顾含光淡淡道:“看来他们无意与十二连环坞为敌,是冲着我来的,去送信的兄弟们定然平安无事,信却是送不出去了。唐门、苏家、神剑门——他们会选择这三家下手,也不是巧合。”
孟镇江怒气渐消,忍不住问道:“这究竟是为的什么?”
顾含光沉默片刻,他心中已经有所预感,只是缺最后的验证。他良久才道:“验尸罢。”
孟镇江叫人把尸体放下来,扛进随便一个屋内。他的人解开那具尸体的衣服,他的面孔已经僵硬,但依稀可见活着时的风采。尸体右肩上有一处咬伤,像是虫子咬的,除此之外就只剩胸前一道贯穿的刀伤,再没别的伤痕。
他的右手有茧,是用刀的手。
而那把宝刀,上面刻着一个彝字。
孟镇江挥退下属,对顾含光道:“似乎他便是萧彝文。”
顾含光点了点头。
孟镇江又道:“那伤口……”
顾含光道:“像是蛊虫。只是蛊术自魔教被灭后消失已久,除非请出贵州苗乡的前辈们,难以定认。”
孟镇江已经迷糊了,忍不住问道:“杀了他们的究竟是谁?唐门、苏家、神剑门究竟有甚么联系?”
顾含光沉默片刻,终于缓缓道:“你莫忘了唐发。”
孟镇江悚然一惊,喃喃道:“没错,他乃唐门子弟,母族是金陵苏家,妻族出自无锡神剑门……他们果真来报仇了么?为何偏偏是十三年后?这手段未免也……”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射进屋内,在阳光光线的直射下似乎可以看见屋内一颗颗漂浮在空气内的微尘。
顾含光一半身体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恍若天神,一半隐匿在昏暗里。
他的神情孟镇江瞧不分明,孟镇江只听到他轻声道:“这本就是怎么报复也不为过的。”
孟镇江忍不住问他:“你不是不也……”
也什么?
他想问顾含光是不是也恨不得想要杀死和唐发有关的所有人?是不是十三年过后仍不能释怀?是不是也想要……想要死?
他到底什么也没有问。
他也知道为什么顾含光什么也没做。
人生在世,有些事本就是不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