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回去”,不过是另一场祸事的开端。
白言泽慢慢的喝着清水,桌上饭菜虽然丰盛,却激不起他半分食欲。
若非为了云凌弟子,他也绝不会苟活至今,喝水不过是为了生存,既然逃不出去,还要什么体力。
就算是逃出去了,自己这幅样子,也定然会被天下人所耻笑!
虽然陆离茗在他自尽后都未进过偏殿为难他,可白言泽可不认为以陆离茗的性子,这算是放过了他。
毕竟他心里自己只是一个仇人罢了。
不过是仇人,还是个十年之久的,记起来便羞辱一番。忘了,就是觉得他下贱,不值得放下身段来羞辱。
也罢,这才是陆离茗该有的样子。
白言泽心中苦涩,原来自己已经不堪到了如此境地了么。
“宗主——宗主——”
一个低低的呼唤声从外面传来,白言泽踉踉跄跄的冲到窗边,一个人影一闪而过。虽然速度很快,但还是被他看到了那人白衣上灵力汇聚而成的兰花刺绣,那是云凌内门弟子衣服上特有的图案。
白言泽手攥的关节发白,手中的纸条被他仅有的微弱灵力毁掉了。
“师尊,弟子查到月圆之夜,也就是明晚,是陆离茗魔功最脆弱的时候。魔族孽障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他,对我们的警惕会下降。我们几个已经逃出来的弟子先救您出去,回去之后再商议救师兄弟之事。明夜子时,禁桥对岸。师尊勿忘!——琉坤”
看到纸条的瞬间白言泽心中是安心的,幸好陆离茗没有一怒之下,屠尽云凌满门。云凌还有人活着。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
纸条意思,琉坤写的再清楚不过了,守卫会放松警惕,可如今自己连走路都要扶着墙的样子,还能逃得出去吗?
就凭他如今这幅残破的身子……
恐怕没有人看着他,也走不出去的吧。
可即使是这样,白言泽也从未为他当年所做过的决定后悔过。
只要你还活着,日后怎么对我又有何关系?
为了你,弃了全宗族上下的性命又如何!
这些十年之前,本该张口就来的话,如今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现在是宗主的他还是会为了一己私欲,又害了宗族。
他怕长老们的那种死前还无比关心他的眼神。
他从未想过要为宗族贡献过什么,这十年在宗族只不过是为了还为一人负宗族的债罢了。
世间和宗族对他的赞誉越好,期望越高,他就越是觉得愧疚。
就在他觉得终于要还完所欠的债时,陆离茗出现了。
现在全宗族的命运又系在了他一个人身上,难道自己真的就这么无能吗?每次都让宗族为自己善后,牺牲。
这一次无论自己怎样,至少也要保住宗族!
“可是想云凌山了?”
不知何时陆离茗已站在了他的身后,伸出手似乎想要搀扶他。
可陆离茗这不冷不热的语气,让白言泽浑身一僵,下意识的扶着墙向旁边移了一小步,陆离茗刚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还是这么厌恶本座吗?”
“吃饭吧……”
白言泽知道如今的陆离茗喜怒无常,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补充体力,为明晚的计划做准备。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和陆离茗周旋了。
“别动!”
陆离茗一把攥住白言泽白皙修长的手,缓缓地输送灵力。
他在干什么?
一股暖流顿时传至体内,滋润着近乎枯竭的丹田。
“不用你怜悯我。”
白言泽挣扎无果后,任由陆离茗输送灵力。可陆离茗听后,只是输送灵力的手微微颤抖,捏的他生疼,却是没有放开他。
“本座只是看不惯你这幅虚弱的破样子,怜悯?你还不够资格!”
整整半个时辰,陆离茗才暴躁的甩开他的手,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