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

    陆离茗将白言泽扶起,靠在榻上他堆好的被子上。

    陆离茗心想:白言泽这么瘦,若不倚上被子,定然硌得慌。

    陆离茗盛起汤药吹了吹送到白言泽嘴边,可昏迷的人又怎会乖乖下咽!白言泽牙口紧闭,眉头皱起,像是抵抗。汤药全都顺着毫无血色的唇瓣流了下来。

    陆离茗见白言泽喂不进去药,顿时觉得白言泽一心求死,心中又闹又慌。用力捏住那人苍白的脸颊,生生掰开了白言泽的紧闭的嘴。一股脑给人灌了下去。

    你若一心求死,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满满一碗汤药,竟是撒了大半。

    ————

    白言泽猛的睁眼,下意识的捂住受伤的手腕,却不想只触到了光滑略凉的肌肤,垂头一看,别说包扎的痕迹,白皙的皓腕就连一丝红肿都不曾有。

    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用力割过了,怎的……

    白言泽蓦的垂下眼眸,一个想法从脑海显出。

    没有人会对自己的死亡,不闻不问什么感觉都没有,白言泽也不例外,虽是自尽,但对于“死”这个字还是心有余悸。

    “师尊!”

    听到一声“师尊”,白言泽的心脏不自觉漏了一拍,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

    白言泽被强烈的光,刺的晃了眼,定了神才发现有个似糯米团子般可爱的孩子,奶声奶气的推门而入唤着他。

    “师尊,师尊,你看我……交到朋友了!”

    六七岁模样的男童手臂上缠着一条白色小蛇,丝丝的冲白言泽吐着蛇信子。

    小童一点也不怕,笑眯眯的指着白言泽,低头对趴在他肩膀的白蛇说:“这个是师尊,不可以吃哦……”

    这孩子是……谁!

    白言泽捂住疼痛欲裂的头跌倒在榻上,脑海中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也曾这般甜甜的唤他师尊。

    他勉强睁眼一看,眼前模模糊糊的几个影像慢慢重叠起来

    师尊!

    师尊!

    你看……我交到朋友了。

    师尊,你可不可以陪我一晚?

    师尊,你明明亲口应了我,为何反悔?

    师尊,你为何弃了弟子?

    师尊,你为何这般讨厌我?

    为什么?

    为什么!

    忽然孩子冷笑一声道:“虽然不能吃,但可以杀呢。给我杀了!”

    白蛇得到指令,像离弦之箭似的,冲着白言泽扑过去,缠上了白言泽白皙的脖颈。

    “不要!唔………”

    “嘶—”

    白言泽猛地从床上坐起,不想却牵动了手腕的伤口,疼的他捂着嘴一阵干呕。

    他这几日虚弱至及,只能喝着小米粥养着。

    自然是什么也呕不出。

    梦魇吗?

    等平复下来才发现,自己在榻上,腕上的伤口早已被人细心包扎过。

    桌上瓶瓶罐罐,还有些带血的布条。

    房间还是那间,不过却没有那么冷了。

    想来是陆离茗想狠狠的折磨他,才养着他吧。

    丹田处仍传来丝丝的痛楚,却不及心痛的十分之一二。

    白言泽闭了眼,靠在墙上,发丝早已被冷汗打湿,散乱的遮住了半边脸。

    不知是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