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自兹

    他看向馨，看向那张曾今出现了温柔笑容和戏谑嘲讽的脸颊，如今一片灰白冰冷。他用指尖揩掉馨脸上的血，转向林萧萧。

    “我……我还要再求你一件事。与馨无关。算我再欠你一次……”

    林萧萧赶紧道：“何事？你说。”

    “拜托你……将馨带回任府，好好安置她……她以前住在东首厢房……”

    馨细细看着他，好像想要揣测他的什么情绪，最终还是收回目光，应道：“好，我便以你的名义葬她。”

    任歌轻轻点头。

    他解下衣服，披在阿莫背上的粼身上，她已将受伤的左肩包扎起来，现在血已流得不多。任歌问阿莫：“怎样？还能走吗？”

    阿莫不发一言，紧盯他伤口不放，没能立即扑上前帮他捂伤只因背上有人。任歌摇头道：“小事，划伤。”

    他最后一次向林萧萧行礼，林萧萧也知终要真正离别，回望这十来年的童真懵懂，青涩情生，相思无眠，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作何语。她紧紧凝望着任歌，这个挺拔立于身前，的翩然少年。她自己也难以觉察，自己已经为这个敌族男孩，做到了何种地步。

    她试探着伸出手，低声道：“后会有期……”

    任歌终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后会有期……”他转身，“林萧萧。”

    挥手自兹去。

    任歌终究阔别这一切。身后长平城依旧屹立，城里却再无他所依恋的人与事，再无爹娘，任府和故时的无忧无虑。他提携一众沉重的记忆，向着无人知晓的远方，头也不回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