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决裂

    所以此刻，在这皂子巷的阴冷小屋之中，在窗外呼啸风声之中，任歌还在怔怔地望着她，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看着任歌的眼神，她知道：他终于懂了。

    而且在这之前，他从未懂过。

    难言的愤怒屈辱和悲哀委屈翻涌直上，搅得林萧萧只剩了痛心彻骨百念皆灰，她猛地转身冲出卧房。任歌又是茫然又是难过，他看了阿莫一眼，追了出去。

    林萧萧在院里停下，冷声喝道：“给我出来！”

    几个黑影从一片黑暗中浮出，林萧萧沉声道：“都不要再守着此处了。”

    话音刚落，几个身影全齐齐消失。任歌震惊地看着此番场景，不知该作何言语。

    林萧萧转身，神情全然不像声音那样平静，颤抖着问：“是否同族……与你而言就如此重要吗？那阿莫……阿莫呢？被你收留这些年，你从来心无芥蒂？”

    任歌沉静道：

    “林姑娘……”

    他终是再不肯唤自己本名了，林萧萧心道。

    “林姑娘，你始终不知我心中所想。若我早知你是灵族人，我根本不会接近你，更不会与你结伴十余年。但既然我已经与你……与你成为朋友，你是不是灵族人，于我而言其实已全无所谓。我依然会将你当作朋友。然而……”任歌低声道，“……然而你是灵族眼线。你潜伏我族，刺探我任氏，你我已成仇敌，照理我本应拔剑与你拼个你死我活……”他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你死我活”四个字重重砸在林萧萧心头，她呆住，继而惨然一笑。明知自己心里头其实早如明镜一般，只是心怀侥幸，定要听任歌亲口说出，才敢死心。她依旧是不甘，使出那最后一点支持她站稳的力气，哽咽着追问道：

    “若我并非……并非如今的身份，若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灵族姑娘，”林萧萧含着满眼泪水，却硬是一滴也没落下来，“你会像之前一般待我好么，你会像待……待……阿莫一般待我么？”

    任歌眼眶倏地红了。

    “当然会待你好的，”任歌重复道，“当然会待你很好的……”

    林萧萧还在等着，等着他的后文，然而任歌却什么都不说了。纵然他泪水盈眶，纵使他显然也是满心的悲哀、遗恨与不舍，林萧萧还是什么都明白了。

    她转过身，昂着脑袋，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他看着自己的泪水落下，她道：“我这地方，你定是不会再呆了。天亮便送你出城。”

    再说一个字便要控制不住，她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