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瞒天

    任歌温声道：“再大交情，这样的恩德，也不能不言谢。”

    林萧萧：“你……”她突然发现，任歌这样做根本没有任何错，从头到尾只有自己在毫无道理地发火，她一跺脚，转身掩面奔出房间，留下任歌和阿莫默默无言地相视。

    时间又过了几日，任歌也再不提带阿莫出去玩一事，阿莫心里焦急，想出去得紧，却又拉不下脸来求任歌，只有老老实实地呆着。

    风平浪静，直至某夜。

    这夜窗外风声甚盛，窗棂被吹得哗哗直响，月光斜照下来，轻柔地投在窗边人的脸上，勾勒少年渐渐棱角分明的俊美轮廓，照得他呼吸安静而绵长。任歌翻了个身，手从枕边衣物上挪开，沉沉落在了旁边的被窝上。

    黑暗之中什么东西顿住了。

    任歌的呼吸不稳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张着嘴小声嘟哝了些什么。过不多时，拧起的双眉又慢慢松开，显然再次睡熟了。

    有什么声音本不属于这安宁。借着风声，有漆黑之物一点点探向任歌，离他脸上只几寸之处顿住。月光下那手黑得连夜晚都掩不住，黑得如墨汁欲滴，将任歌脸上月光全然遮住，显得极其诡异可怖。

    那手在任歌脸上停留极久，慢慢伸向他枕边叠得整齐的衣物，一点点无声地探入其中——

    “你在干什么？”

    那手剧烈地抖动起来。

    月光下，它愈发黑得恐怖，几近融散滴落，倏然翻掌露出尖利指甲，猛地抓向任歌的脸——

    “嗤——”

    烛火亮了起来，阿莫萧然立于不远之处，漆黑双眸凶狠地瞪着床边的身影，如兽般蓄势待扑。林萧萧愣住，黑手堪堪凝在任歌脸颊上方，就在此电光石火之间，他已猛地推开林萧萧，张开双臂挡在任歌身前，暴怒道：“你敢！”

    任歌动了动，慢慢坐起身来，林萧萧张着嘴，呆呆地与他对视，满脸震惊绝望。任歌低头，凝视着她定在空中的手，默默看着那上面的乌黑逐渐褪去。

    “我……我……”

    林萧萧徒劳地将手收到身后，无力道：“任歌……我……”

    她知道自己如今说什么也无济于补，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最后完全失声。她本也心高气傲，此时将心一横，昂头道：

    “怎么？我便是好奇过来看看，你就说怎么样吧！”

    任歌抬眸，眼神如刀锋极冷，削得林萧萧再无可遮掩。她猛地一颤，忽然便懂了，若说自己心中原本存留丝毫侥幸，此时她便已知此次再无幸免。

    任歌咬牙，一字一句道：“你是灵族人。”

    看不出他的丝毫情绪，他面如静水，语气甚至可说平静，却让林萧萧无端地不寒而栗，她张着嘴，低声嗫嚅着什么，却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一片静默中，任歌轻轻笑了。

    “我们这一屋还凑齐了呗？各族和谐天下大同？”

    林萧萧闻言浑身一颤，抬头打量着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阿莫，紧紧盯看半晌，嗤了一声：“早猜到你不简单。”将手一扬指向阿莫，倔强地勉强笑道：“对啊！他于你不也是异族人？你还不是收留他这许多年？现在又何必用这副表情看着我，”她似乎又得到了什么支撑，声音越来越响，“凭什么？难道就是因为我一直瞒着你？我告诉你，那是因为我早料到你知道以后会是这么一副反应，所以才一直不讲的！”

    阿莫一言不发，眼眸更深。任歌站起身，声音冰似的冷得透骨：

    “就凭你不仅是灵族人，还是灵族眼线！”

    林萧萧全身登时僵硬。她再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