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扞拒

    “灵族大军往长平来了……”馨道。

    “这么快？”任歌惊讶道，但也没有他并非毫不忧心，只是不相信长平会如同缪州一般轻易失守。长平乃是内地门户，位置得天独厚，铜墙铁壁，易守难攻。并且听闻帝都已派来援兵，只要长平能多撑几日，待到与援军里应外合，便可退敌。此时全城已然戒备森严，时不时有士兵巡逻。

    这日任歌早早醒了，窗外阴云低沉，夏季反常的冷风一阵一阵地吹近来。他瞪着天花板，一时不知自己为何如此难受，几欲作呕。他低头看了一眼，阿莫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他想了想，还是忍着恶心躺了回去。

    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是饿了几天，饿病了？

    阿莫动了动，慢慢爬起来。“任歌？”他喊了声。

    任歌对他一笑，道：“醒了。”

    阿莫点点头，又躺了回去，紧紧依偎在任歌身上。任歌忍着疼，勉强笑了一声：“做噩梦了？”

    阿莫小声“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任歌，好似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一样。阿莫极少如此，任歌猜测他可能是梦到了什么恐怖情景。他想起来，几年前刚刚收留阿莫那会儿，自己也是天天噩梦不断，夜夜惊醒。时间久了，不知怎的便再没做过噩梦。他挠挠阿莫的手心，柔声道：“梦见什么了，怕成这样？”

    阿莫不说话，紧紧搂着任歌。任歌由他搂着，胸中的气闷感也慢慢散去。他笑着逗他：“灵族要来了，你莫不是怕……”

    阿莫嗤道：“谁会怕他们。”

    任歌想咂嘴感慨了一声，心道外族入侵，要说全然不在意，那便是假的。正此时，院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有人在外面吼：

    “开门！快开门！”

    任歌皱着眉头坐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边打边穿鞋：“什么啊……谁大清早地敲门……”

    阿莫猛地攥住任歌的衣服，将他拉得往后一仰，任歌猝不及防地摔了个墩儿，他回头一看，阿莫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竟是一脸哀求，任歌看着，愣住了。他不由得问：“怎么了？”

    阿莫只是摇头，恳求道：“不要去。”

    任歌看着他极少见的恳切神情，也不问原因了，叹了口气道：“行吧，不去便不去。”

    门外敲得是震天价响，粼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问：“外面是怎么了？要不要去应一声？”任歌看了阿莫一眼，道：“别理……”

    话还没说完，外面有人喊：“破门！破门！”接着便是沉重之物一下一下撞击在院门上的声音。粼不敢相信道：“这……这……是谁……”

    任歌脸色凝重，轻轻拨开阿莫的手，站起身来，道：“估计是刘锐的人……”

    “咱们怎的又惹着他了！”

    任歌摇摇头，叮嘱道：“粼，你和馨，带着阿莫，到我娘房里去。”大步走出房间，站在院门前，大声问道：

    “干什么的！”

    外面的喧闹声停下，有人喊道：“任懿平勾连异族，暗通外国，至今不肯服罪，下落不明，故今收缴任氏家宅！赶快开门！”

    任歌冷笑一声，砰地一声将大门推开，全然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用不知哪来的勇气，一个一个地扫过台阶下的十来个人，狠道：“收缴我家？就凭你们？”

    那些人显然完全没料到任歌态度如此强硬，都愣了一下，领头那人反应过来，厉道：“你想抗拒王法么！”

    任歌一脚踹在门上，发出悠长的“咚——”的声响。他一字一顿道：“王法？哪一条王法？找来给我看看，哪一条王法让你们来我家放肆？”

    “刘内使下的令——”

    “他？”任歌嗤道，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厉凛冽，“官府文书可拿过来没有？没有？就凭他一张嘴，也敢来拆我家？我告诉你们，长平任氏屹立这些年，不是哪个都能上我家蹦跶的！你们是什么东西？”

    “刘内使可是朝中重臣！你竟敢违背他的旨意？”

    “我有什么不敢的？”任歌声音里带了无尽的悲愤，“你们都要拆我家了，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把话放在这里，”他直盯着领头那人，“今天你们敢进我家一步，我保证你们走不出这扇大门，任懿平之子虽说没什么能耐，拼命倒还是懂一些的，”他缓缓抽出佩剑，发出铮的一声，“哪一个想过来试试？”

    这些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全踌躇犹豫了，拿不出什么计较。最终还是领头那人哼一声，放狠了话：“你想要文书是吧？给我在这儿等着！走！”

    任歌瞠目欲裂，死死盯着那些人走远，用力将门合好，紧紧地上了锁，呆怔片刻，重重地瘫靠墙上，一寸一寸地滑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