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觉察
阿莫坐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任歌。任歌刚蹑手蹑脚地从外面端了几碟子点心,见阿莫已经醒了,斥道:“以后你与我一同早起。刚刚你差点被我爹发现知不知道。”
阿莫笑道:“要不是某个人大清早的犯疯病,至于把你爹引过来?”
任歌呼喝:“去去去,给我让点位置,再搁那儿耍嘴皮子,今天你早餐便没了。”
阿莫闭上嘴巴,两人并排坐在床头。任歌本已陪父母用过早膳,只象征性地抢几口阿莫的闹着玩。阿莫塞着一嘴东西,含糊道:“你哭了?”
“没有。”任歌无奈道,他发现这孩子老漫不经心地用肯定的语气问问题,叫人不知该作何回答。阿莫不理他,继续含糊道:“你爹说什么了,你那么感动。”
“……你听到多少了?”
“没多少,就听见你将来要支撑任家。”
“你这不是废话么……我肯定是要支撑光大我们家的啊。”
“所以就说呢,你爹只这么一句话,”阿莫侧头直视他,“你怎么这么感动。”
“……”任歌也看着他。阿莫的眼睛黑得纯净,却又深得好似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情绪,任歌心中一动,不知为何突然移开目光,慌乱道:
“我没感动。”
“切,不说拉倒。”阿莫又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我也假装没看见你眼眶都红了。”
任歌一听,紧张地使劲搓揉眼睛:“真的?红了?”心里极为羞惭,刚刚与父母吃饭,这倒霉模样想必全被他们尽收眼底。
阿莫抬手按住他双手。
“骗你的,就你最好骗。”阿莫展颜一笑,眉目弯弯,任歌气得直想抽他,奈何双手手腕被牢牢攥住,空怒道:“放开!”
阿莫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笑道:“不放,就不,我看你拿我怎么办。”
任歌拿出往日的手段:“你敢,我断你的粮。”
“啧,你有本事就断,”任歌每每这么威胁,到饭点了阿莫还是有的吃,使得阿莫如今已对这话全然不放心上。
任歌咬牙切齿道:“你个小东西,狼心狗肺!”
阿莫学着任歌几天前的样子长长“嘘——”了一声,放开一只手去掩任歌嘴巴,笑道:“怎的,这么嚷嚷,想被你爹发现是吧?”
“……”任歌之前还不知道,阿莫记仇的本事竟如此出类拔萃,不仅字句记得清清楚楚,连神态都能学得极像,这以牙还牙的功夫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他有些后悔没好好跟着父亲习武,以至如今竟被个小孩儿按着动弹不得。他无奈道:“好好好,我错了,行了吧?别闹。”
任歌得了解放,第一件事便开始叨叨:“我当初就是猪油蒙了心才留的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我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把你给留下了呢?”
阿莫大言不惭道:“因为我好看呗。”
“呸……你还真是敢说。”
“那你说,”阿莫趴在任歌膝头,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你究竟为什么收留我?”
任歌叹气:“还能为什么,看你可怜呗。那么个大雪天,你一个人呆在外面不得冻死?怎么这么傻,不找个马棚之类的地方躲着,躲在我窗子地下?要不是我碰巧发现……那不就……”
阿莫漫不经心地问道:“那要换成别人,你也会收留的对不对?”
“当然了!”任歌不自觉地提高声音,“肯定会收留的!谁会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冻死在自己窗子底下?换做是你也是一样的!”
房门砰地被推开。
“……谁冻死了?”
两人猛然抬头。
门前,父亲眼眸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