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落魄(十九)
已是晌午了。
他拿出绛吟君给的腰牌,在手里把玩了会儿,戴好斗笠,出门了。
……
昏暗的赌场,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有人侧头低语交谈,
“哎,你们听说没有啊?”
“最近盛京城来了个不好惹的家伙,白衣,戴着斗笠,瞧着模样挺乖巧,但是……可别被他碰上了。”
“为何?”一中年男人问道,那男人着黑色锦服,能瞧出是个达官贵人,他满脸不在乎,“怎么就不能碰上了?”
“这几年盛京城的风气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咱们都偷着快活,听说那家伙短短几日,就惩治了好几家商铺。”另一人悄声道,“而且还有传闻说……他是君上的人。”
“哼,真有这么玄乎?”中年男人不屑起身,“算了,今天也玩够了,我先回去了。”
中年男人拂袖而去,他踏出门时天色已晚,上了自家马车便准备休息,谁料马车忽然一顿,整个人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他怒从中来,掀开马车帘准备大骂一通,一块檀黑色令牌忽然蹿到了他眼前。
一道干净的声音传来:“灵犀曲坊王老板,聊一聊?”
今夜偏黑,陈老板抬头,只看见那人微翘的唇,黑夜中他的唇红而湿,分明是挠人的料,笑起来却让人莫名寒颤。
这人应当是像红玫那般妖娆的,却有着比落雪还干净的声音。
方才赌场里那些人的话仿佛又回荡在王老板耳旁:“那人白衣,头戴斗笠,瞧着挺乖巧,不好惹。”
王老板再次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却笑:“聊、一、聊?”
王老板吞了吞口水。
……
绛吟寝宫。
“君上。”老太监立在旁,缓缓翻开册子,“现在总共有五十间商铺将税补上了。”
绛吟君懒懒地翻开桌上的折子:“现在第几日了?”
“第五日,漏税的只有七十间,现在还有二十间商铺未补。”
绛吟君眉梢一挑。
“君上。”老太监收了折子,面露难色,“还有一件事。”
“说。”
“覃小公子今日求见,说是要同你玩牌。”老太监道。
自那日进贡后,覃朝扬整个人进宫都有底气了不少,这几日覃朝扬也经常进宫,同绛吟君聊天喝茶,看似聊天喝茶,实则旁敲侧击,向绛吟君打探任沿行的消息。
可他们君上硬是不透露半点。
两人一来二去,竟熟络了起来。
“玩牌?”绛吟君问道。
“是的,他说他最近学到了一种新玩法,想同君上一起玩玩。”老太监又道。
“好啊。”绛吟君沉思良久,忽然道。
老太监退下后,覃朝扬抱着牌走了进来,下人为他们腾出了张桌子,覃朝扬四下瞅了绛吟君会儿:“今天这牌新奇,我找不着人同我玩,所以就来找你了。”
绛吟君道:“覃小公子还会找不着人玩牌?”
“最近几日手头紧,哪来的钱赌?”覃朝扬将牌放下,尽数倒了出来,接着他便将牌洗好,“来。”
两人正玩地起劲,老太监忽然奔了进来,悄声道:“君上,烟白公子来了。”
绛吟君手微顿:“让他进来。”
覃朝扬叼着牌,正想着该怎么出,抬头便看见一人走了进来。
那人白衣诀诀,一顶朴素斗笠,覃朝扬看得一愣一愣的:“烟、烟白,你怎么来了?”
“我来交差。”任沿行回道。
“交差?”覃朝扬仔细琢磨这两个字,忽然想起最近盛京闹地厉害的事,又再次瞅了任沿行一圈,一下子便明白过来了,“哦……那你交,我先……”
“不必,我们继续。”绛吟君打断了他,低眸扫了手上牌一圈。
意思是让任沿行等着。
任沿行也不出声,他走至绛吟君旁边,站着不动了。
说让他等着,可没规定他站哪儿。
绛吟君继续同覃朝扬玩牌,两人玩至兴处,外面风忽然吹进来,将桌上的牌吹落至地上,绛吟君俯身欲捡,忽然有人先他一步捡起。
两人手在桌下相碰,那手拿着牌,竟极其不安分,在绛吟君手伸过来时,忽然握住了绛吟君的手。
他修长的手指伸入绛吟君指缝,两人忽然十指相扣,他的手很软,却比女子还要硬朗些。在松开他时,指尖还若有若无地蹭了蹭绛吟君掌心。
绛吟君挑眉,望向任沿行,他面上并无表情,看起来好像真的是在捡牌。
随后任沿行朝绛吟君一笑,将牌递给他:“君上,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