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落魄(十九)
临玥将药交给任沿行,任沿行送他离开,他出了院门,停在那里回头深深看了眼。
一个时辰前。
任沿行离开后,绛吟君便回了殿。
临玥进来时,绛吟君坐在位上也未有反应,临玥站了会儿,只好唤他:“君上。”
绛吟君回神:“城外的那老宅,如今没人住,给他吧。”
临玥身子一僵:“君上确定要把那套宅子给他?”
城外那套老宅,是他家君上未坐上绛吟之位时住的。
绛吟君面色沉静:“嗯。”
“君上为何这么做?”临玥不解。
“如今我身边缺个什么人?”绛吟君拿起桌上信纸,那纸在烛火下缓缓烧尽。
“君上常年御驾亲征,屡战屡胜,宫中经常有人刺杀,却都近不了君上身,自然是不缺武。”绛吟君回道,“朝中卧虎藏龙,君上才即位,先尊余党还未清除,然而清除这些余党……”
灰烬顺着烛火飘下,绛吟君吹灭烛火:“缺一个能帮我清除余党,辅佐朝政的后盾。”
临玥明意:“既是如此,君上为何选他?我听说,他什么也不会,而且还……滥情。”
“他能凭自己见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临玥顿悟。虽说宴会上绛吟君给了任沿行腰牌,但那腰牌是空白,既是给任沿行出了道题。
能见绛吟君,但怎么见,自己想。
“君上确定他能办好此事?”临玥又问。
“给他个机会。”绛吟君说,“不行,换下一个。”
……
月夜无声,无端下起了雨。
任沿行坐于桌前,欲收拾上床,单纯抱着被子溜了进来:“殿下……”
任沿行抬手关了窗:“怎么了?”
单纯将被子铺于床上:“我瞧见外面下雨了,给你多加了床被子。”
任沿行接过被子:“这点事,我自己来。”
单纯立在一旁看任沿行低头铺被子,一动不动,任沿行觉察他异样,抬头问:“怎么了?”
单纯悄声道:“今夜我想跟殿下说说悄悄话。”
任沿行看了他会儿,大方地掀开被子:“什么悄悄话?”
单纯欣喜,一骨碌钻进了被子,他抓着被子:“这些天我有好多话想同你说,但是都没找着时候。”
任沿行熄灯躺下,侧身看着单纯:“什么话?”
窗外沙沙的雨声飘进来,两人相对而睡,单纯给任沿行拈了拈被子:“殿下怎会跟绛吟牵扯在一起?”
“他是下毒之人。”任沿行回道。
“怎会?!”单纯手一顿,“虽说之前你是得罪了他,可我瞧他为人品行不是这般,怎会做出如此卑鄙之举?”
“二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任沿行突然问道。
提及绝愁,单纯面色缓和不少,甚至还有喜色:“二公子啊……陛下他们都很喜欢二公子,我也喜欢。以前殿下你不知道,宫里那个老太监总是欺负我,二公子经常为我出头。”
一提到这个人,单纯神色都亮了:“二公子年纪虽小,但什么都会,哦,对了,我记得有年闹饥荒,还是二公子出谋划策才让金墟躲过一劫。”
“二公子什么都会,当年还主动提出去做质子,在我心中,二公子心中有大义,我很敬佩他。”单纯说完,眼里神色更亮了,“听说这几年二公子行走江湖,倒是闯出了名号,希望此番过去,我也能像他一样……”
“对了,二哥回信了吗?”任沿行想起什么,又问。
“并未。”单纯有些低落。
在任沿行的记忆里,绝愁确实是那么一个人,他做事总是出人意料,往往别人不敢做的事他都敢做,别具一格。
单纯失落地垂下眼皮子:“定是还未收到,若收到他会回的。”
“对了,那这绛吟君给我们宅子做什么?”失落了一瞬,单纯又问。
“让我帮他整治商铺风气。”任沿行回道。
“整治商铺?”单纯疑惑,“殿下,这是何意?”
“如今盛京城内卧虎藏龙,我若帮他铲除些隐患,也算是获取了他一些信任。”任沿行回道。
“获取他的信任做什么?”单纯问道。
任沿行笑了,嫣红的唇微湿:“拿解药,我要他心甘情愿地给我咬。”
单纯盯着任沿行微湿的唇,脸莫名地烧了起来,他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只好低头给任沿行拈了拈被子:“那……明日我去街上看看哪里有鱼卖,我给你做水煮鱼片。”
任沿行问他:“你哪来的钱?”
单纯愣住。
还真是一分钱都没有。
任沿行笑了:“我会在书桌上每日放些钱,想吃什么穿什么买便是。”
单纯眼睛一亮,扑上来抱住任沿行:“谢谢殿下!殿下真好!”
……
夜色沉寂,单纯抱着任沿行睡着了,任沿行却睡不着。
他起身穿衣,靠在墙边坐了会儿。
……
露水落在绿叶上,任沿行推开门,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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