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再见

    冯无病想了想,“一千两。”

    小姑娘点点头,倒也爽快,“可以。”

    “可丑话说在前头,此事在下一定尽心尽力操办,却不敢保证一定有足下想要的结果。”

    “这我明白,谢钱稍后差人送来。对了,叫我小甲就行了,不必那么客套。”

    冯无病张了一下嘴人,但又马上闭上了,点点头,“好。”

    小甲走后,冯无病回了自己房间一阵,再出来,手里多了一幅小画,又如来了六万,吩咐他:“你去找懂行的问问,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这物件的来历。”

    六万插过小画,面露迟疑,“这金球做工繁复,又用红玛瑙作吊坠,能用得起的人家,必定非富即贵。”

    冯无病点点头,“正是如此。”

    六万将小画卷作筒状,塞入袖筒中,随即作礼而出。

    此际,四下清清静静,再无叨扰,冯无病想起昨夜经历的般般种种,小甲那张倔强又稚气的脸一下翻涌到眼前,两年事情错综缠杂在一块儿,直教令人思绪紊乱,心思难平。

    “只盼恍容里的事能早些有分晓,至于小甲这边嘛……查到线索再说吧。”

    午后,又有新的消息传来。

    童玉宸不负众望,居然真的被他找到了破庙所在,带人将石洞抄了个底朝天。

    遇上那对神秘父子,双方大战了一场,衙门这边损失惨重,对方却并无大碍,还顺利逃了。

    傍晚传来更近一步的消息,那些受骗的残疾,全都被解救了出来,只是那些人出恍容里时并非心甘情愿,有的甚至骂骂咧咧,怪衙门的人多管闲事,吓跑了他们的天师。

    另则,裴三不知为何,居然也搅进了这次的fēng • bō ,而且右腿还挂了彩。

    此事当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这一下午,消息断断续续地送来,细节之处却不足,也从来没人提起过裴三,如果他早知情形如此,也早就奔去恍容里相助了。…

    收到消息后,他可谓心急如焚,捱了半个时辰,却听到自街尾传来一阵调不成调,曲不曲的歌,方闻声,眉便紧紧而蹙,眉方蹙,心头便是大石着落。

    不用问,敢在宵禁后还肆情高歌,又歌得如此折魔人性情的,除了裴三,陪葬娘们,再不会有其他人了。

    “郁金黄花标,下有同心草。草生日已长,人生日就老。君子防未然,莫近嫌疑边。瓜田不蹑履,李下不正冠。故人何怨新,切少必求多。此事何足道,听我歌来罗。白头不忍死,心愁皆敖然。游戏泰始世,一日当千年……”

    他向来最不喜欢她胡唱,不喜她有事没事喝上两声,没的添人笑料,只顾自己欢愉,但今夜举杯闻其声,却分明听出几分叹恨,好似有惋惜日光流逝,容颜已改之心。

    转念又想:“她一副容貌,生得并不标致,何来感叹时光流逝,色衰丽逊的必要,想必只是伤得痛了,想要排遣痛意,才歌得如此凄凉吧。”

    当歌声近时,他特意走到小窗前,俯着脸庞,观望了一下她的情形。

    听其歌声,中气十足,悠悠绵长,倒是不像有何碍,埋头一看,正好端端坐在一条板车上,由一位粗鲁的衙役推着,右腿上果然绑着布条,上头血迹点点,童玉宸按着他的睚眦宝刀静而谨慎地跟在边旁,或许是感应到了楼上他留意的目光,就在他走到窗边后不久,便抬起脸来,冲他展颜一笑。

    他立马点了点头,以示好意。

    “童贤弟身上的衣服又破了,笑得也这般疲惫,看来那对你子不好对应啊。”

    蓦然裴三也发现了他的踪迹,总算停罢歌声,向他招了招手,咧嘴一笑,却是一口的红血染白牙,顿叫他心头一痛。

    “想她一介女流,身**夫连两个看家护院的打手都对不过,竟敢为了。。。去和那两人XX,也是勇气可嘉。”

    正思忖时,裴三冲着窗子大喊:“我这样,怕是要歇几天业了。”

    他回答道:“无妨,我打发个人过去帮你。”

    “不用不用,你上别家订肉吧。”

    “可我就认你家的。”

    “哎!”裴三看着有些沮丧地叹了口,“那不是又要欠你人情吗?”

    “慢慢还,又不急。”

    边上童玉宸忽冷冷一笑,“娘子真怕还不上,不如就以身相许了吧?”

    裴三可不是吃素的,诨话刚落地,她右手的铁钗子就挥了出去,要不么童玉宸眼疾身快,非撞他个眼冒金光不可。

    楼上,他拍着手说,“先不论我和裴姑娘的事,贤弟这些年欠下的人情债也不少,又打算如何还哪?难不成……你也要以身相许吗?”

    那推着板车的,与板车上的,全都被他逗得笑作一团。

    童玉宸挠了挠脑袋,眄了他几眼后,居然说道:“好啊,老弟一会儿就来,哥哥洗好等我。”…

    这招够奇够损,一出手倒叫他一时没了应应对之能,呆了一呆,又听裴三“噗嗤”笑道:“两个大男人,郎朗皎月下,如此言语不净,四人可都听着呢,可不怕明日闹作满街的笑话。罢了……”抬头又冲他说道:“既如此,先多谢你了,我还有伤,先行一步,改日再来登门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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