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六、

    “胡扯蛮缠?”洪运来闻说冷冷一瞅:“你是么样人?你们讲人多不是?”又瞪一眼王凡:“好啊,看来你们是早计划好了,计划好要来作践于我的。那我可要告你了,你们这是拣错对象了,拣错对象了。也不瞅瞅――”他这儿口说着却转身猛向前几步,瞅准那满桌盘碗的小餐桌用力一掀,小餐桌立时叫换了个底儿了,满桌的杯盘碗交相撞砸,破碎瓷片弹片般乱飞飞。

    满屋子的人都没想他竟会来这一手,都光火了。韩林浩首先抢一步抓住洪运来:“看你真是没王法了!走,我们寻人评评理去。”,“走,走就走,咱还正愁没处评评呢!”洪运来口里叨叨来,却猛一下挣脱掉就望门外钻。

    韩林浩也很快识破鬼计了,一闪身就将洪复又揪回来:“想溜!――告诉你,就是要留个恶名在,我今日也要好好正一正你这个赖皮。”他径推洪至堂房后一侧。

    却说这洪运来此来,本就有几分心虚,又经一番折腾,消耗掉不少底气儿;更是没想得,到末了这韩林浩又出来横钯一耙。而韩又高高大大,肩阔臂长,一看就是个得劲有力的坯子。好汉不吃这眼前亏:“有谁耍耍赖皮了?还正一正呢,又敢咋样,又能咋样?想你一个流荡的外乡客,怕是连毫毛也不敢动我一根吧――”他做一脸轻蔑的笑。

    “切实是可恶!”韩林浩咧一声,复又*上去。

    “林浩!”王凡其时已从陈年的往事中挣脱出来,一付举重若轻的态势:“林浩,就莫与他枉费唇舌了,他想去就由他去吧,由他去。”

    韩林浩就甚不解地叫一声:“王凡――”

    王凡则又望他点点头来。

    洪运来一听倒又来劲了:“这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想我走,我还不走了呢;我倒要看看了,看你等到底都能拿我怎么着。”

    王凡见得不由就又急又气:“瞅你的熊样!都逞些什么呀?你可想明白了:别以为给你一台阶,就象都怕你了。告你吧,这眼下的,就算我让你一回,让你一回得了;如果你真要这样,真觉得还没闹够闹足了,那从这时起,我就陪着你,想咋闹都成,在家里去队里上区里都行。你信不信,信不信――”

    或许这话起作用了,洪运来竟再不啃一声,瞅瞅左右就拔腿走了,走门外去了。

    “你这是――”韩林浩瞪一眼洪的后影,又回向王凡:“你也真是呢,咱也不去说道了,说那‘修理不修理’等的话,这蠢娃子闯下如此之祸,”他茫然地瞅着满屋满地的破败景象,“这,这怎么着也该让他给个说法呀――”

    王凡就淡淡道:“这不算事儿的。告你吧,你是不曾见得,他其实也是可怜人一个呢,够可怜的――”

    这边王芹却一直护着她娘来,此一刻见哥轻易就放洪运来走去了,这满腹满肚的气一时不知打哪得消。忿然间她拣起块小瓷片投向洪运来,不想正着项背间。这蠢崽心里怯,都没回头瞅一眼,就一溜烟走远了。

    一顿美美的午餐就这样叫这洪运来一下就给搅得一塌糊涂了,大家望着满地的破碎瓷片、菜泥残羹,一时也说不出心怀的都是义愤还是可惜的――

    六

    这韩林浩在补习班里的同学之多,去去来来的,也总归有百十位吧。所以乐意于接交王凡,是觉得他为人朴实踏实而光明磊落、爱憎分明,敢作敢为;小伙子也生得是眉清口准,有模有样;双目和光相照映,一身正气沁人胆。而他眼下的表现作为,却又令这韩林浩觉得不甚好理解的,这些,好象对不上你一贯作派吧――见韩林浩一时只管愣神来,王凡就挨上去轻轻扯一把:“瞧,真是对不住了;不如、不如,我们现就走外面溜一圈吧?”

    韩唯点点头。二人就拾缀一把,前后奔门口而走。可他们刚走出大门一步,就见得一侧有人影一晃,一个与韩林浩一般高硕健壮的青年汉子,顿时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位――”来人有些诧然地打问王凡。

    “噢,这是韩林浩。我们曾有提起过的。这位――”他回向韩,一指来人。

    “不用了,就自己来!――大家都叫我耗儿的,是凡子的交好!”耗儿言语之际,已有向韩伸去一支壮实的手臂。

    三交好就叙道片时,王凡道:“这眼下的,你咋得空走走这里了?”

    耗儿道:“是正忙慌呢,却听得人说,有见我三哥踅你这巷里来,我怕他糊涂、莽撞些,这就跟过来了呗。刚已有见,他戚戚揪揪去了,该不会,该不会――”

    “还好些呢吧。”韩林浩闻说一指身后门里间,诡异地笑笑:“就瞧瞧了,瞧瞧了――”

    “瞧这,真很对不起的。”耗儿就道;其实这房屋内的情形,他一上来就瞅得一清二楚的了,就那里,小芹及二老正拣的拣、擦的擦、扶扶扫扫的,忙作一团呢:“真对不起的,这里,我先代他二老给大家赔个礼来:对不起,真是对不起了!如果,如果――”

    “也不用这如果不果的,”王凡闻言微笑道,“这有你走一遭来,够了。就啥也甭说了。要不,大家一起去走走来?”

    耗儿就道:“这就犯难了。挨一刻可好?”

    王凡道:“也是呢,想这会儿你于那边也特多事的,你直忙你去吧,等回头有时间大家再聊不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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