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六、

    “装的忒象呢,信不信,信不信我立马就来揭穿了你!”对方显然不领情,还在怒斥的同时,早将着那付昏灰的双眼,将这满屋子及旮旮旯旯都搜了个遍,跟着又拔脚望一侧的一个小房间闯了过去,闯了进去。

    好你个三胖仔!今儿个不是你大喜的日子吗,你不呆家好好陪侍你新媳妇儿,倒奔了我们家来,汹汹汹、闹闹闹的,这都是要干什么呀?一时间,大家的眉眼都随着这三娃的影子而飘移不定,心下却急速揣磨着,已发生了和接下可能发生的事儿。韩林浩则已表露出一种愤慨、一非小的愤慨来。他斜出一步来到王凡一边,用着一种小而急促的声音:“他是什么人,意欲何为?”

    就见王凡仅付于摇摇头而已。

    “赶上有这种人,该立刻将他请出去才是呢。”韩林浩又跟上一句,还用探询的眼光瞅瞅王凡。王凡回望一眼,又怔怔神,轻轻拉一把:“冷静点。他有失心症的,失心病。”

    “失心病?这――”

    韩林浩不由显显然打一寒战。

    说话间,已有见那胖三娃悻悻然退出了那间房,且又以同样一种扈不可止的态势搜看过另一卧房和一个存放家什物件的小间,最后又踱至王芹的房间前。

    “你这蛮子,这屋子就不让你碰一碰的。”竟也没想,这洪仨仔鼓足了底气儿刚欲去推门,却被王凡娘猛一把推一边去了。但这边却一如斗红眼子儿的公牛仔,竟不匀口气儿,就又折回来,还和了整身板儿一起撞上去,认准了房内藏有啥大密秘似的。

    哪知那门正扣得紧呢,并没有就叫撞开了。

    王凡娘一见早被气得个嘴青脸黑,也趁机把住那门吊儿:“你这蛮牛仔!要再敢动一动,小心我老老婆子对你不起了!”

    瞧这事儿还没有露出些端倪呢,就快闹到不可收拾了。

    “有理行得四方。运来哥,有啥事儿的,你何不就先说说呢?”一直冷冷立那儿的王凡即时走到了洪仨仔一侧。

    “你就装吧装!我看你是心虚了怕了是吧。”洪仨仔撇头阴阴一笑:“我就明白望你说说了,‘鬼’,它就在这屋子里呢。”

    “可知小妹闺门,是由不得你个外家汉子胡窜乱闯的。”

    “就剩这屋子了,若是看看都不让不肯的,咋又能证明你就是干净清白的呢?”

    “听听!都不知你胡乱叨咕些什么来,我王凡却有啥不清不白的吗,――既是这样,既然是这样,妈,就让进去看看得了――”

    这话却是再灵准不过了。洪仨仔闻说就忙忙挨上去打开门又钻进到屋子里,可很快地,他又焉搭下那颗连脖而蠢圆的脑袋瓜来。摆明了的,这屋子里还是没有他所要寻觅的东西。可他那里仍不能放心,而反反复复在房里四下搜寻着,就仿佛这里的各物各件,都是那具足法力的魔袋,俱可以囊纳无限,而吞藏他心寻的什物。但他最终也一无所获,唯有不胜沮伤地摇头连连。

    可不待一刻,他又顿有所悟似的,突然转身冲门而出:“好你个阴险歹毒的王老大!这难怪才刚你那么能正经呢,原来你是早把她唬一边儿去了,唬的远远了。――就老实说说吧,你都把她藏去哪儿了?”

    “你怎的越闹越荒唐,这又唬又藏的。你,你――”一时虽是这么说着,可从洪仨仔的言语情态间,王凡也渐渐有些明白了,明白大抵发生了何样的事情了。

    “指我荒唐?我荒唐吗?你少跟这儿乱喷喷了。我就来问问你,我的妍枝,妍枝,你都拿她唬哄去哪儿了?”

    虽已是心有所白,但王凡闻言仍不由心里猛一沉,还立刻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哀愤慨来:“洪运来,你远远的去,就当我们今时压根儿没照见――”

    洪仨仔其时并没有体会出王凡这一刻间情绪的变化,就仍是那付姿势那付腔:“远远的去,多远呀?你逞嘴硬是吧?我且来问问你,这早半晌大家伙都朝我那院里聚去了,独独就缺你小子一个呢;而恰恰,就这个时候,我的妍枝又叫谁人给带走了,你说说,非你还谁,非你还谁,这么巧吗?况是,这院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王凡早早就在打她歪主意了。你、你、你,你坏了我千百年好事了――”

    洪仨仔仍继续愤愤嘟哝着,而不知王凡这里却早有些神思恍惚、凄楚难耐的了。这话分两番说:瞧这莽汉子之来,本有不可理喻处,也令人徒生嫌恶和讨厌,可他所给出的消息,却又叫王凡不能不予关心观注的,不能不予关心观注的:――陆妍枝,多可怜的小姑娘一个!她一生坎坷,风雨飘摇,而到头来也没能寻得一个好点的归宿,且是,且是――妍枝,我王凡能知道,都是这无情的生活,*迫你一步一步走到这一茬的;你也曾自言,会认命不悖的。竟是没想,竟是没想,临至这最后关头时,你还是选择了回避、选择了逃避――枝枝,要是这样最好了,最好了。这急难当头,你可千万千万,千万千万,别一时想不开做下啥傻事来呀――却说这初来乍到的韩林浩,乃是不知这之中的隐情种种的。他倒是明白有见,这洪运来凶吧吧,拿话越说远了,没谱了。他一时就忍无可忍,由是连进二步将身*住洪运来:“这位老兄,我看你肯定是弄错了。就凭你刚才的一面之词,也不能就证明了,是他王凡骗走了你那啥‘妍枝’呀;而恰恰,我却可证明:他没有。他啥也没干。因为今天我们一直在一起。这青天白日的,你这般胡扯蛮缠,我看你竟是不知,现实还有这‘王法’二字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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