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逝
在这极为狭窄的山道上,他尽全力转过身,却只见对方仍稳坐在亭子之内,顿时一愣。
待得他反应过来之时,一阵剧痛已从胸口位置急传而来。他吃力地低头一看:一枚尖锐的木器,竟已刺入自己的前胸。
那是严冬适才用匕首削成的尖木条?!他没想到对方的刚烈气劲竟能将这东西化成足以重创自己的利器,但终究还不至于致命!于是,他咽下喉中的血丝,左手紧握木条后端,便欲运劲拔出这枚东西!
但在此刻,一道身影也急速从亭子内跃出,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自己!
他护身的内劲被刺入前胸的尖木破坏了一部分,但他也是百战高手,于是立即凝聚将近溃散的气劲,右手紧握成拳准备迎敌!
他是拳法高手,拳劲是他得以闯荡江湖的本钱!
但没想到的是,对手却是更厉害的拳手,以及身法好手!
转眼之间,对手已在面前!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疾速举拳、且极为精准地打在插入他前胸的尖木后端!
胸口位置,一阵比一阵猛烈的澎湃刚劲,随着尖木的推进,不断灌入自己体内!
第一击,便击飞了他原本握住木条的左手。
第二击,使得尖木再刺入三分,震碎胸骨之余,连带击溃了自己好不容易汇集的护身内劲!他紧握的拳头,也因气劲尽褪而无力地摊开。
第三击,直接让那尖木没入他的胸口!同时,洪水般的拳劲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着,片刻功夫便震碎了他的经脉!
他不自觉地往后倒去,但身后那突出的假山菱角挡住了他的退势。
他想顺势瘫倒下去,但衣领却被对手揪住,很快整个人都被提了上来。
“你是谁?”严冬的声音中满是杀气:“阿海在那里?”
“方铿。”他无意隐瞒自己的姓名。他察觉到自己的生命之火正在慢慢地熄灭,故多一个人记住自己也不坏:“那个阿海,昨天就死了。”
“尸首在那?”严冬双眼喷火。
“好,好。城西郊外一里处,林中有株孪生的菩提树,我们的人把他埋在树根下。你能很容易地找到那座土堆。”方铿的神情里浮现出一股赞赏的意味,又吐着血沫笑道:“你该庆幸我们这队人还算比较仁慈。若换作别人,榕江就是他最后的归宿。”
“你们是谁?!意欲何为?!温秋,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严冬双手紧紧地抓住方铿的衣领,恨不得下一刻就把他捏碎!这伙人杀了自己十来个兄弟,竟还大言不惭说仁慈!
方铿很是同情地看着严冬。但他并无义务说出更多的细节,只因他期待着这凶猛的对手很快也要陪他而去:“这事,你只能自己去找答案。”
“哈哈哈哈……!”说罢,方铿忽然大笑起来。他似乎已从某种恐惧中解脱开来,满是血污的脸上神情变得极为狰狞,但气息却渐渐地虚弱下去。
严冬没想到方铿竟会用所剩无几的内劲了结自己。
恨恨地甩开已说不出话的方铿,严冬随后快步走下石阶,回到未名湖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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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注定不是一个太平夜。但此刻的许府,却静得出奇。
严冬没想到竟有人能杀害阿海并易容成其模样混入许府,再联想起今天所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只觉得一个莫大的阴谋此刻正在上演。
恐怕,他最不愿意触及的势力,已侵入许府!
他的心跳开始加快。商帮的武学高手并不多,对付广洪帮那样的帮派尚且吃力,更何况是江湖上谈虎色变的恐怖势力?他不知对方已派出多少杀手潜入,但自己绝不会坐以待毙。何况,今晚尚有柳千里这强援在府上,或能尽力使得许卓书和温秋免遭横祸!
心急如焚的严冬,施展起轻功,直向书房奔去。
这些年的行商和农活多少消磨了他的雄心。但此刻,为了至亲的人,他必须重燃战意!
不一会,严冬便已来到书房之前。
紧密的房门之内,烛光飘忽不定。
他匆忙地推开大门,迈进书房,喊了一声:“卓书?!”
没人回应。
朝着书案走去,但见灯光照耀下,正有人趴在桌上。
那原本应靠着椅背歇息的许卓书,还是他么?若是他,为何不应?
严冬赶紧数步奔至太师椅旁,扶起那人一看,见果然是许卓书,方才放心了一些。但他再唤过几声,却见对方毫无回应,顿时心凉了半截。
幸亏还能感受到许卓书的体温,以及均匀的呼吸声。严冬转而观察起书案,见到上面多摆了一碗七分满的汤水,便伸指沾过一滴闻了闻,发现似乎只是普通的甘草汤罢了。
看来,对方并没下毒手,只是用了mí • yào ,令得许卓书昏睡过去而已。
严冬几乎要在心中叩谢大慈大悲的佛祖。或许对方行事也有些顾虑,无意翻起惊涛骇浪。既然许卓书性命无忧,那他也无谓赶去商会召集大批人手过来,以免打草惊蛇。更何况,这会时间紧迫,且恐怕全府上下都已中了招。也难怪此刻府内如此悄无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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