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

    这歪歪斜斜的十二个字刻得极其难看,但凌月缘仍是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一般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还微笑着点评道:“不错,不错……”

    接着,将插入鞘子的匕首没入怀中后,凌月缘最后看过一眼那仍在尽力使劲地“嗯嗯”叫的的鲁澹,看着对方那焦急和惊恐的眼神,他却笑着说:“嗯,你也觉得这字写得不错,是不是?好,赏你一支花!”

    说罢,凌月缘便偷笑着摘下附近丛中的一支野花,将其插在缠绑着鲁澹嘴巴的腰带缝隙间,微笑着看过几眼后,才转身离开。

    “好啦,那我就先走一步咯,拜拜!”

    这时候,心情总算好了些的凌月缘,嘻嘻笑着一蹦一跳地走开几步,解开系在另一株树上的马缰绳,牵着夺来的骏马欢欢喜喜地返回牛车附近,全然不顾背后那正变得越来越弱的“嗯嗯”声。

    ……

    凌月缘牵着马往回走的时候,还不忘朝着路旁的远处望过一眼,但尚未见着欧阳小零的身影,也不知她究竟隐藏在那处角落。于是他便径直走到牛车的旁边,看到那头适才发疯乱跑的老牛此刻也安静了下来,而那个赶车的老汉则在四处查看和敲敲打打似有些松垮的板车。特别是当看到那个右侧的车轮甚至有点摇晃时,凌月缘便问老翁是否需要他帮忙做点什么,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不用,不用。”仍是乐呵呵的老汉谢绝了凌月缘的好意,不过他笑过一会后便忍不住“哎呦”了几声。他轻轻捶过几下有点摔伤的腰椎,连声叹气道:“老了,老了,不经摔了。刚才差点连这条老命都摔没了……”

    “这群马贼真是太嚣张了!”气愤的凌月缘远远地望着那被捆绑在树下的鲁澹,看着那个似乎还在顽强挣扎的影子,一下子便想起自己离开之时所听到的**声,顿时反怒为笑:“不过,我也抓住了一个混蛋。要不然,阿伯过去踹他几脚消消气好了!”

    “免了,免了。”老汉赶紧摆手。他可不像凌月缘这么潇洒能够打了就跑、百事无忌。他是要在五华、新阳和月浦三地来回固定跑运输的,若今晚出了气,可将来某一天被这群恶贼认出来,那他这副老骨架还不给拆成灰?他大致也能猜到这群马贼似是冲着凌月缘来的,这会凌月缘虽然暂时打跑他们、捆绑了一个贼人,还反而抢过来一匹马,但他还是不免替凌月缘担心:“这群马贼看起来可不好惹啊,小伙子以后还是要当心点的好。”

    “哼……我才不怕。”凌月缘满不在乎地哼过一声。他恨不得这群马贼现在便折回来报仇才好,那他就能乘机夺回步摇、再将这群野蛮的东西一个个捆绑在路旁那间隔得像路灯的树上,再分别刻上“恶贼a、b、c……”云云,就当是一道特殊的陈列风景线,那样才好玩呢!

    想着想着便又笑出声的凌月缘,转头再看过一眼牛车上仿佛要掉出来的轮子、以及车旁那一直在捶腰的老汉,便再次关切地问道:“阿伯真的没事么?看这车子好像也不能跑了……”

    “没事,没事,还挺得住。”老汉挺直了腰,看着那牛车松垮的车轮,想了想说道:“好在这里离月浦不算远,应该还能坚持到那里才对。而且这车子本身也有些年头,总之到月浦后再去修理好了,只是这会就载不了人咯。小伙子,你们呢……”老汉看过一眼凌月缘,又看了看他身旁的那匹马。

    “我,我们么……没事,刚好有这匹马呢。”一听到“我们”,凌月缘便又有些烦恼。这也是他刚刚在考虑的一个问题:马只有一匹,却有自己和欧阳小零两人,要怎么分配座位啊?

    以前他跟林馨音两人共骑一匹马从来都没感到有什么问题,如今却觉得很是别扭。他刚才甚至还想着既然不知道那个猪头还要忙乎多久,那便干脆自己骑马走人算了。不过人家今夜好歹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么做也未免太不讲义气了。但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他就这样站着盯住这匹马一阵发愁,心想着如果那群马贼能回来再进贡一匹马给他该多好。而就在他正想得出神之时,却忽然惊觉身旁似乎悄无声息地多站了一个人,吓得他内心一震,下意识地跳开一步,转头便见到不知何时已站在旁边、同样看着骏马一阵沉思的欧阳小零。被吓了一跳的凌月缘不免抱怨道:“干什么忽然像个鬼一样冒出来,吓死人啊!”

    “哦!难道我还要大声地高喊‘我回来了么’?!你这个……这个,这个……”仿佛被点燃了火药桶的欧阳小零脸上尽是未褪的羞怒,只是她狠狠地转过头后刚说不到几句话,便注意到牛车旁还站着一个看似在观察车子伤痕、却又似在竖起耳朵偷听的老汉,顿时她便立即硬生生地截住自己那本欲开闸倾泻的口水,瞪过凌月缘一眼后,沉着脸转而继续看向骏马,勉强让语气变得平和一些并换了个话题:“只有一匹马啊……”

    凌月缘被欧阳小零忽然爆发的激烈反应再吓了一跳,随即就感到有点不满:他又不是受气包,凭什么她不爽就要拿自己撒野啊!只是当他也想发作时,却又注意到欧阳小零的明显变化,便意识到在有第三者的情况下似乎不便就此问题进行激烈争吵,免得不小心扯出刚才自己的失言事件,影响到自己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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