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

    与此同时,凌月缘便想起以前自己在每个月固定的那几天里也是一样的心情烦躁和易怒,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也会毫无预兆地突然对着身边的林馨音发脾气。现在凌月缘一想起那时候的林馨音一脸无辜、彷徨和不解的表情,便顿时充满了愧疚。作为一个出气筒界的后起之秀,他现在终于能明白扮演这种角色的郁闷和无奈,相信那时候的小音一定是很委屈的吧,对不起……凌月缘在心中默默地对着不知在何方的林馨音真诚地道歉。

    而就在这一刻,凌月缘其实也蛮能体谅欧阳小零的烦闷,他自是知道这种没完没了的苦痛折磨的滋味。话说回来,自从变身后,他便告别了这种定期来袭的生理**,按理说应该觉得庆幸才对,但不知为何他却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失落感。简直就像是被某个不讲理的神仙不经自己同意、便强制剥除掉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似的!

    想到这里,凌月缘反而对欧阳小零产生了深厚的同情。他看向对方的双眼里充满着意味深长的感慨和顿悟,因为不便明言说出口来,他就在心中轻轻地哀叹道:有一种东西,当它第一次拜访你的时候,你会感觉到慌张和害怕;而当它以后每个月都定期来访的时候,你便会逐渐地习以为常。你会越来越厌烦它、抗拒它、不想再见到它……但当你真的再也见不到它,你又会重复最初的恐惧。这种东西,只有在你失去的时候,才会明白它的珍贵,才会想念它的存在,才会回忆和它战斗时的每一分每一秒。而它,就是会勤勤恳恳地陪伴你度过大半个人生、对待你甚至比世间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忠诚的好朋友……你懂吗,猪头……

    欧阳小零发觉自己的说话良久也未得到回应,郁闷之下转头一看,却对上凌月缘那满溢着同情和真诚的双眸,她能明显感到对方那奇异的灼热眼光,这让她突然有被圣光普照的奇特错觉。她不知道他这样看着自己究竟是想表达个什么意思,但她却敏感地感到莫名其妙的恶心和厌恶,顿时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极不舒服,忍不住便沉着脸问道:“干吗呢……?”

    “哦,哦,没事。我想说的是,现在已经有一匹马了,正好用来赶路,不过我们却有两人,该怎么骑才好……”凌月缘赶紧收回惹人误会的目光,停止所有错乱的遐想,转而探讨起现实的骑马问题。他发现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和欧阳小零共同骑在马背上,不论是谁前谁后都很尴尬,便本着尊重对方意愿的想法,试探着询问她的意见,顺便把这个麻烦的皮球踢了过去。

    欧阳小零一愣。她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却没想到凌月缘会把这个决定权丢给她。这让她一个女生该如何说得出口?她一恼,瞅过一眼旁边的牛车,正要说话,却又听到凌月缘的补充声音。

    “对了,阿伯的牛车已经载不了人咯……”

    “……”欧阳小零听罢,再次打量过骏马后,便忽然温柔地对凌月缘笑了起来:“这不简单嘛……你看这匹马也挺高大健壮的,要不然你就委屈点,抱住马腹不就行了?实在抱不住,那便找条绳索把自己捆紧在马腹下,也是可以的啊。”

    “那算什么啊!”凌月缘一听脸就黑了:“好歹这马也是我辛苦找来的吧!我还要赶去月浦找人的!要不我干脆就骑马先走一步好了,你慢慢走去月浦!反正你也不急!”

    “什么找来的,根本就是抢来的吧!”欧阳小零的声音开始激动和来劲,好像一早就预谋着吵架:“我现在这样子……能走路吗?!你也好意思说呀!”

    “好嘛,那你就坐前面,我坐后面,一起骑,行不行啊?!”凌月缘不得不自己将方案说出口。他不想说的原因就是觉得对方会以为自己想占便宜。果不而然的,欧阳小零接下来的反应就是如此。

    “我才不要!谁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个,你个……”欧阳小零开始脸红,但她看过旁边似乎正在偷笑的赶车老汉,终究还是没把后续的形容词和名词说下去。

    “要不你就坐后面,我坐前面呀!我的姑奶奶,你别折腾了行不行啊?!我赶时间的!”凌月缘几乎就要抓狂,他耐着性子再说过几句,便已准备行动。

    “谁是你姑奶奶啦!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怀好意……”欧阳小零也知道时间紧张,可她就是没办法明明白白地说好,而就在此时,却偏偏有一阵大笑声倏然响起。

    “哈哈哈……”开口大笑的正是老汉,他看着这对正在毫无意义地争执中的少年少女,忍不住调侃说:“两个小娃娃,都同乘一辆车三天四夜了,为何不能同骑一匹马呢?”

    “这能一样吗,阿伯!”欧阳小零羞恼地瞧了一眼正在看戏的老汉,忽然发觉旁边似有一阵风起。她再扭头一看,便惊见凌月缘已不声不响地直接翻身上马,顿时愕然:“你……”

    凌月缘眼见这无聊的争吵有不知何时了的趋势,便干脆再决断一次,骑上马背后才对着欧阳小零下达最后通牒:“反正我已经先上马了,你上不上?不上,我就先走!”

    欧阳小零没想到凌月缘会果断造出既成事实,那她自己根本就没选择的余地。但起码这个结果不是她先提出的,所以她想了想,便咬着牙、低下头、硬着头皮跟着翻身上马,坐在了凌月缘的后面,低声说道:“好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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