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风

    说话间,他便继续往前快走而去。以前的他见着人群聚集的地方也会八卦地冲过去凑热闹,但此刻的他却是带着迫切且期待的心情循声而行。

    “可能是有什么节日吧。”身边的欧阳小零环首四望,见到这附近的宅院门廊悬挂着束束随风轻荡的绣额彩灯、一些民居二楼绣房那雕镂精致的窗棂甚至还交映璀璨地垂着水晶小帘和流苏宝带。此情此景颇像欢庆元夕的杭州月夜,一股微妙的思绪在心中悄悄酝酿过后,她也学着凌月缘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两人走到那人声鼎沸的广场,才惊觉这儿的人真不是一般的多。一进入这沸沸扬扬的人群中,凌月缘便觉得自己仿佛是一颗小石子被投入大海,顷刻便被那惊涛骇浪般的海水所吞没。

    他踮起脚尖,目光掠过大大小小的脑袋,随着众人的眼光向前望去,虽然清楚地看到广场最前方那座颇为壮观的戏台,但对于被挤到最外层的他来说,就算使劲睁大眼睛,也只能勉强地看到那戏台之上似有一个女子在挥扬长袖跳舞。那身影远远看去小得跟蚂蚁一样,看都看不清,他身旁却有三三两两聚成一堆的男人在大声叫好。

    这有什么好看的?凌月缘这时的感觉,就像是去看演唱会时被挤到边角上的偏远位置一般,更何况他现在也不是专程过来看这东西的,所以他只是瞄过一眼便没了兴趣。他转而望向广场的另一边,便见到那在夜空中略显静寂的码头。那码头边上此刻还停泊着几条大大小小的渡船,船夫们有的坐在船舷边抽着旱烟,有的聚在一起聊天,也有的站在岸边朝着戏台的方向抬头远望,却不知是否望得见什么东西。

    “喂,猴子。”欧阳小零见着凌月缘似在发呆,便催促了一声:“快点找人哦。晚了可连渡船都没了。”她说话的时候只是盯着那越来越暗的天色出神,却也没有半分帮凌月缘找人的意思。

    不用说,凌月缘也知道浪费不起时间。但他入镇的时候,未有看到那镇口附近有类似盯梢点一般的常驻档口,而这广场上的人却又如此的多,多到光看一眼就觉得头昏脑胀,一时竟不知该从何问起。他试探着问过外面的几个人,但这会人家的精神似乎都集中在台上那模糊的跳舞身影上,对他的询问也多是东拉西扯、不耐烦的敷衍,让他煞是无奈。

    少顷,凌月缘又发觉这附近的人群变得喧哗起来,也没有了适才的喝彩声。他好奇地往台上看去,才发现戏台上跳舞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下去,换上另一个女子上台弹起琵琶曲。但他却听不清究竟是在弹些什么东西,难怪这附近的观众全都三五成群团簇在一起无聊地瞎侃起来。

    绝佳时刻!凌月缘抓住时机,厚着脸皮加入几处战团跟着胡扯乱侃试图套取情报。他以前还是女生的时候就挺擅长做这种事,只因略展笑颜便可从脸红红的小男生那儿获取想要的问题答案,而不像林馨音那样非得自己苦苦思索和推论问题的来龙去脉。但这次他却频繁地撞壁,男人们对他的问题都是很干脆地声明不知道,连半句敷衍都不想说。

    而当他加入女人们的八卦圈、描述起他想要找的人的大致特征后,这些女人却似乎没听清他的问题。一些年轻的少女看着他那俊俏的面容后或是脸红地低下头,或是呆呆地痴痴看着,另一些胆大的女人则嘻嘻嘿嘿地打趣着这心情迫切的小俊男:

    “哟……少年仔,踏歌还没开始,就急着找女人啦?”

    “这会满大街的女人都在这里,一个一个地找多麻烦啊,不如就在这里看看呀!”

    “对呀对呀!嘿嘿~~你看这儿的姐妹们一个个如花似玉的,说不定就有一个是你想要的天仙子哦~~”

    “哈哈……”

    凌月缘听得瞪目结舌,他不知这些女人是不是集体嗑了chūn • yào ,言行举止竟能如此开放,顿时便又想起在五华镇时误入丽春院的经历,身子一抖,赶紧溜之大吉。

    走开几步,却又有一阵“嘿嘿哈哈”的谑笑声从背后传来,让他觉得有一种被人**和戏弄的怪异情绪,不自然地竟有一丝绯红攀上脸颊。他下意识地扭头一看,果然见着欧阳小零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不禁皱眉怨声道:“笑什么……”

    “我那里笑了?”欧阳小零理直气壮地装起严肃,忍不住提示起这个似乎手足无措的笨蛋:“这儿人这么多,怎么问嘛,应该去码头那里问问看才对……”

    凌月缘顿时哑口无言。其实他刚刚也有了这个想法,只是没说出口而已。他现在所要去的方向也确实就是码头没错,只是突然被欧阳小零这么冷不烦地将了一军,让他很是无奈和气结,好像显得他是个笨蛋似的。

    他很想说他早就知道的,但看着对方一副想知道他如何回应的样子,若就这么说出来,岂不是成了打肿脸充胖子?他一急,就干脆掉转方向随便朝着一个人走去,同时又很是不服气地说道:“再问问一人,就去码头……”

    眼前这个人一副厚道老书生的模样,看起来应该是个正常的老实人。凌月缘站定后,却也不怀任何希望地问了一句:“这位先生,请问这几天有没有来过一位身着农家装的美少女,嗯,可能骑马,也可能没有……”他顿了顿,又不太甘心地补充说:“哦,她身边可能还有一个,嗯,一个……英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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