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欧阳小零的脸上此时已没有了任何表情,语气极为平淡地说道:“所以就赏赐了一金。如此大方,想必是聊天聊到灵魂都升华了。”

    凌月缘此刻的心已死了,于是也就看透了,结果反而变得淡然起来。

    就现在的情形来看,既然说今天太阳会从西边落下和明天火星会撞地球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他便再也无所谓对方信或不信,而只是将紧握着穿心合的左手平摊在欧阳小零的眼前,慢慢地叙述着这信不信由你的神奇巧合:“总之都是因误会才进了那地方,若非恰好在里面捡到馨音遗落的合子,我早就跑出来了。而且,恰好里面的老板娘知道馨音昨天下午的行踪,所以才会跟她聊了那么久……”

    “馨音怎么进了那种地方?”欧阳小零狐疑地瞥了瞥那跟寻常人家无异的宅门,顿时便也猜到一二分缘由。其实她也早就想通了,别人喜欢干什么事,想什么时候干,以何种方式干,与她何关?信不信又如何?看不惯便绕开呗!只是她现在更好奇的是凌月缘手里的合子,所以还是八卦了一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十片江湾云雾茶叶。”反正合里装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凌月缘便大大方方地打开合子给欧阳小零看,接着又趁机讲起从王老鸨那里听来的若干昨日事由的细节。

    欧阳小零细细看过那被打开的合子,见到里面果然只是躺着几片普普通通的茶叶,而非香粉珠翠等寻常女儿家的物事,不禁更是疑惑起来:从来多是男子方喜以穿心合来盛香茶,难道这猴子拿自己的合子来糊弄她不成?再耐着性子听完凌月缘喋喋不休的叙述之后,她也就基本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半信半疑之余,仍不免紧蹙柳眉数落着这粗心的大头虾:“你是傻的还是不识字?那丽春院的牌子就挂在你头顶上,这样你还能误入啊?”

    “我是因为一直低着头捡钱才跑到那地方……还未抬起头就给拉进去了……”凌月缘红着脸小声申辩:“而且,也正因为误入了那里才知晓馨音的行踪……我也没在里面做过什么坏事,那一金也只是因为同情她们才留下的。”

    “哼。你的钱想怎么花是你的事,只是别在遇到馨音之前便花成了穷光蛋才好。”欧阳小零其实很看不起那些在青楼里营生的女子,但她不屑也懒得去跟凌月缘讨论这个话题,便转而分析说:“我适才在镇西的时候,已打听到这小镇只有东西两个出入口。既然馨音已在昨天下午经过这里,但我们一路前来这个小镇的时候却未有碰过她,那她九成九已经往东边去了。现在便赶紧去镇东尽头找人再确认看看吧。”

    “好,那就快走吧……”凌月缘已经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地方,迈开步子之时,方才注意到欧阳小零的新衣着,不禁赞叹了一声:“这套衣裙挺好看呢。”

    “其实也只是套比较干净的旧衣裙罢了,新衣裳都是要挑好布匹定做的,实在没那个闲工夫。”欧阳小零全然不提她是如何挑出这套既干净又合身且典雅的衣裙,那静如止水的面容淡然得不带半丝涟漪。只是言毕之余,她又轻抬葱指拂过腰间的配饰,整弄早已严实的前襟,最后再拨开那一直在摩挲着耳腮的俏皮青丝。

    而凌月缘却是无心去细看这些变化。王老鸨只是跟他提到林馨音被人所救而脱险的事,但再之后却没了下文,所以他现在只是想着尽快赶去镇东出口看看是否有林馨音留下的蛛丝马迹,于是那步伐便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许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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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东,长街尽头,一如既往地安静、萧条和破烂。

    凌月缘失望地看着这空荡荡的镇东出口:连阿猫阿狗都不见一只,又该找谁来询问?懊丧之余,他不禁抬脚踹飞了路上的一粒小石子。

    “砰”的一声,这粒小石子撞在前面的一只板车上,再接着,板车摇摇晃晃地一动,竟从那车上钻起了一个人。

    “靠!谁没事乱踢石头!差点磕到大爷!”

    正是昨天的那个懒汉。他骂骂咧咧地半坐起身,心有余悸地抬手摸着前额。

    “哦,对不起,对不起……”凌月缘惊喜地看着那懒汉,心里顿时有了一点希望:这人居然睡在这里,说不定昨天也是在这里过夜的,那或许知道林馨音的行踪也说不定!于是,他便赶紧兴奋地奔上前去:“这位大哥,我想请教个问题……”

    “什么问题?说啊!”懒汉刚刚正做着躺在钱海里睡觉的美梦,忽然被飞袭的石头惊醒,这会心情很是不好。

    “哦,那个,请问你昨天有没有见到一个骑马的少女经过这里……嗯,她身着农家衣服,长得很美……”有求于人的凌月缘的态度很是温柔。

    懒汉一听,心头猛地一跳:天上又要掉钱了?哈哈!谁说守株待兔是白日做梦?这不就又来了两只小兔崽子?

    于是,这懒汉哼过一声后,端坐起身子,一手向凌月缘伸去,一手却挖着鼻孔装起大爷:“当然见过!我还见过两拨骑马的人经过!不过,老规矩!咨询费两银币起!”

    “什么老规矩?”凌月缘听到这人说见过林馨音,心情骤然紧迫起来,再见到他伸手要钱,顿时却是愣住:这问个事还要钱?还这么一副专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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