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
说到这里,阿财又是眼泪鼻涕一齐横流,扭头对着林馨音悲泣道:“本来龙哥打算做完这单事就隐退的……可他就偏偏在这单事里死掉了……音姐,你说人生怎么这么不公平呢?为什么有的人能喝香吃辣一辈子,我们这些草芥就注定要被人践踏一生甚至被人活活踏死呢?难道上天一点希望都不给我们吗?难道这就是命吗?”
命?林馨音怔了一下。那她和凌月缘现在所处的处境,难道也是被一种不可逆转的宿命所安排着么?尽管她也是忧虑重重,只觉得未来仿佛就是一片不可预知的无尽黑暗,但她仍渴望能从这片混沌的黑暗中寻求到一丝半点的光明――那怕需要用尽她在这个世界的一生来寻找。
“阿财,命不过是一种借口,所谓信命,只是寻找一片遮掩自己懦弱的叶子来方便自己躲避现实罢了……上天给予我们苦难,也会赐予我们希望……就算这点希望是那么的渺小,如同生长在悬崖巨石缝隙里的一支小弱苗,只要它存在,那我们穷尽一生也要把它找出来,让它能在阳光下茁壮成长,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是不是?”林馨音想出了一番台词来安慰阿财,同时也在安慰自己。
“真的吗,音姐,真的存在希望么?”阿财的声音仍在颤抖,只是望向林馨音的眼睛里多了些神采,仿佛眼前的她就是洒下希望种子的女神。
“是的,一定有的,正因为不知它存在于何方,我们才需要去寻找啊。”林馨音的眼睛充满了坚定,笑着划了一下阿财的鼻子:“好了,不要哭了,男孩子哭成这幅摸样,难看死了。”
“呵……”阿财破涕而笑,虽然他想抬手拭去眼泪,但现在却是无能为力。饶是如此,他那原先堆满了茫然和绝望的眼睛也多少升腾起了一丝希望:“龙哥说过他在五华镇的福祥钱庄有些储蓄,我想将来替他取出来后,好好为他办个丧事,不能让他这样埋葬在野外。”
“叶落归根,入土为安,挺对的。”林馨音鼓励阿财说:“阿财,到七目嶂后,小逸应该会放你走的,到时你就去五华镇吧。”
阿财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少顷才抬起头说:“音姐,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去七目嶂的好。”
林馨音一怔:“为什么?”
“你是好人,我不想骗你……”阿财沉思片刻,尽力回忆起龙哥跟他说过的一些细节:“我听龙哥说过,你要找的人确实是被追到七目嶂那里去了,但现在那里有飘云居的许多高手,除了玄武使,听说还有另外的大人物,你们硬要去那里,简直就是把自己往虎口送啊。”
“谢谢你,阿财。只是……那两人是和我们经历过生死磨难的知交……何况我们答应过要和她们会合的,现在她们遇险,我们能见死不救么?阿财,换做你,如果龙哥有难,你会躲到一边去么?”林馨音听到阿财的提示,心头也是扑通一跳:大人物是指谁?莫非尘还是路筱迎?她见过莫非尘的招式,若无苏若云在旁,还真不知要怎么破解那人的幻术!而路筱迎又会些什么招数呢?如果要是遇到那个剑术高超的郁剑文,那又该怎么办?看来七目嶂之行只怕是险阻重重了……但是,现在却是明知山有虎,偏要向虎山行啊!
“龙哥有难,我当然不会躲……他就是怕我会有危险,才不让我跟他一起行动的,其实我早就猜到了……”阿财想到这里,又怔怔地落下泪。
“好了好了……”林馨音叹了一口气,抚摸起阿财的脑袋。
……
已经劳作了半个时辰的凌月缘,挺立起疲累的腰肢,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再看一眼旁边正逍遥地坐着和阿财聊天的林馨音,顿时感慨万千:要是换作当初,坐着休息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啊……如今角色一对换,责任也变了,真不公平……不过看着林馨音那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摸样,算了,就让她暂时享受下女生的福利吧……
稍微歇息一会后,凌月缘继续埋头苦干,忽然铲子却撞到了一处硬土块,一时半刻愣是铲不动。
可恶!区区一块破石头,竟敢垂死挣扎!让你硬!凌月缘一恼,抬起右脚踏着铲子,两手猛地往前一用力。
嘿!
“啪!”
凌月缘手中早已不堪重负的铲子以一声惨叫宣告了自己的灭亡。
“哼。”欧阳小逸白了凌月缘一眼,继续干活的同时心里也在暗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拿着根首尾分离的铲子,凌月缘将一股脑的委屈和火气撒向欧阳小逸:“还不是因为你把铲子做得跟饭勺一样,你以为刨土跟舀饭一样容易呀!”
“根本就跟造型无关吧!这东西本来就脆弱,你不控制好力度当然会折断它!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像我这样用就没事……”欧阳小逸说话的同时却有点心不在焉:他堂堂的世家名门之后,值此夜黑人静时,在一个荒山野岭为一个魔教的杂鱼挖坟坑,这算是怎么回事?!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一想到这里,欧阳小逸就几乎吐血,手里的力道也不知觉地加大了几分……
“啪!”
欧阳小逸的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惨叫传来,他手里的木铲头一歪,壮烈牺牲在了它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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