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

    “哈哈哈哈哈！”凌月缘笑弯了腰，左手捧肚，右手指着同样拿着把断头铲子发呆的欧阳小逸，眼角笑得飙出了眼泪：“你的也断了！”

    欧阳小逸哭笑不得。他从没见过凌月缘这样的大笨蛋――现在是该笑的时候吗？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欧阳小逸仰望着天上的皎月，心里早已焦急万分。时间紧迫，再做一把铲子太浪费时间，而地上的坑实际上已基本成型了，就差一点点而已；手里的铲子也没全断，铲头还藕断丝连地连接着铲柄。

    于是，欧阳小逸倒提着铲子走进阿财，抽下绑住他的纤风索，转而绑紧铲子，接着又挥舞了一下：嗯，还算牢固，应该可以再用片刻。

    阿财难得解放了双手，正想活动一下肩膀，却不料引起了一阵痛感，顿时小呼一声。

    欧阳小逸盯了阿财一眼，忽然出手对着他脱臼的肩膀猛捏一下！

    “啊！”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阿财几乎昏迷过去。

    “你干什么啊！”林馨音在一旁惊怒起来。

    欧阳小逸扭头就走，一句解释也没有。

    “没……没事了……”阿财发现肩膀又活动自如了，虽然还有些余痛，但已经不碍事：“音姐，他刚刚是在帮我接骨……”

    林馨音一愣，看着那不说话、继续铲土的欧阳小逸，心里喃喃道：这人的性格真执拗……

    ……

    少顷，挖坑工作大功告成，欧阳小逸和凌月缘把龙哥的尸体搬了过来。

    龙哥的眉心被钻出一个血洞，血已流干；不知是被何物所杀，恐惧和不可置信烙印在他的双眼，让他死不瞑目。

    阿财颤抖着伸出双手抹下龙哥的眼睑，又合起手掌做起样子，在心里默念着，看着欧阳小逸和凌月缘将龙哥的尸首抛进了坑里。阿财其实不信佛，也不知道该念些什么，只是照着他曾经看过的场景跟着做了个不伦不类的仪式来送别龙哥。

    接着，凌月缘和欧阳小逸开始铲土填坑，凌月缘手里的铲子早断了，只能把铲头当成畚箕使。

    最后，原本平整的地上隆起了一个黄土堆。大功告成后，欧阳小逸把绑着纤风索的木铲子直接插在坟前，权当是墓碑。事实上，他也不想带着这把铲子上路，免得以后杀完人都要料理后事，但可就太浪费时间了……

    “好了，满意了吧？”欧阳小逸把阿财提上马，自己也翻身上去后，又嘱咐了一句：“我提醒你一句，如果这附近真有豺狼，它们照样会刨开那堆黄土，叼走你崇拜的龙哥！不过现在路边还有另外三具尸体供它们优先照顾……所以！你已经浪费了我们一个时辰……！后边你可要好好给我们带路！以后你最好再回来这里重新埋葬他一次，那只铲子就是标志，明白了么？”

    “谢谢……谢谢……”阿财感激地点头，同时在心里祈祷着：龙哥，我绝不会让你暴尸荒野，死不瞑目的……如果你有在天之灵的话，一定要保佑我这一程平平安安的，我才好去五华镇拿钱来给你补办丧事……

    ……

    可是，如果真有在天之灵的话，龙哥一定会死不瞑目。因为他所厌恶的纤风索，那根杀了他不少兄弟的银丝，此刻正缠在他坟前的铲子上，在轻风吹拂下倾动不止，像在同情他的际遇，又仿佛在彰示着命运的嘲弄。

    四周响起了一阵马蹄声，渐渐地又消失于夜空之中。

    风停了，夜也静了。

    稀疏的杂草，鬼影般的树荫，不平整的黄土堆，伤痕累累的木铲子，失去所有光彩的纤风索，所有的一切，都已静谧如画。

    当明月没入阴云之时，无尽的黑暗笼罩下来，仿佛将这画面定格在了永远。

    ……

    一个时辰后，远方黑暗的山影中，蓦然闪出了一个红点。

    接着，两个，三个……宛若星星之火，点燃了夜空。

    是……希望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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