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请闭眼
一番波折,一场死亡的突袭,却无人伤亡,除了一地还在抽搐的马尸,以及渐渐浓郁的腥热的血气。笔~趣~阁www.biquge.info
她似乎累了,只是几步,只是抬抬手臂,只是看看他,碰碰他,竟然疲乏了,可她还是欢喜的,她缩起身子,缩回车辇内,巨大而空旷,华丽而贫瘠,她猫一般抓挠着爬到榻上,蜷着,乌发水般流泻散开,赤着的雪白双足微微弓着,脚趾动弹着,划着身下的锦缎。
叹息,满足的叹息,白雪般的面容摩挲,樱色的唇勾起一个安稳的笑。
车外。
青年起身,凝冰般的面孔看不到动摇,也看不到裂缝。
仿佛方才炽烈的情绪不过幻觉。
青年来到那群冷肃的黑衣人面前,没有说什么,只是抬了抬手,做出简单的指示,也是曾经无数次战后的惯例。
那便是善后。
将死去的马尸砍断连接车辇的绳索,和在短兵厮杀中死尽的麻衣人一并归拢,形成一座血腥的小山,数名黑衣人围在四面,伸手入怀,撒下一捧绿色的粉末。
粉末没有弥漫空中,而是沉沉落下,覆满那些纠结在一起的死尸上,接着便如烈日当空冰消雪融,僵冷的血肉冒起腾腾的白雾,坚硬的骨头被蚀出红茸的骨髓,活生生的人马尸首就如蜡像,那古怪的绿粉便如一团火,在片刻时,将一切痕迹消融一空。
只留下地面暗红的硬土和空气中的铁锈味依然不散。
虽然失去了部分马匹,可被承载的巨型车辇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影响,在战斗中初始的倾斜被青年放平稳后,便又变作岿然不动的一座城,骏马踢踏着蹄子,低下头颅漫不经心的咀嚼地上零星的草叶,悠然散漫。
一切处理完毕,黑衣人们回归了队伍。
青年一扬手中长鞭,回头望了望如城门般深重的帷幔,嗅到帷幔后隐约透出的冷香。
鞭子落下,骏马嘶鸣,一行人继续上路。
……
暮色渐渐浓厚,队伍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然以缓慢却稳定的速度前行。
举目四望,一片广阔荒野,看不到人烟,也看不到野兽,倒是那巨辇在晦暗的阴影中如同蛰伏的巨兽一般诡怖。
当黑夜彻底统治这片天地,他们的周遭泛起雾霭,带着阴凉拂过,一阵阵冷风呜咽的吹卷着,黑衣人们的黑袍荡起波澜,吹动脸上的兜帽,露出一张张相似且僵硬的面孔,暴露在外的皮肤呈现灰败的意味。
再看看他们刻板的行走姿态,如同一具具行尸走肉,在晦暗的夜幕下格外阴森可怖。
唯一有些人味的只有走在车前的青年。
一行人不知疲倦的走了一天,却没有一个人出声抱怨,也无一人提出异议,甚至是窃窃私语都不存在,不动如山的车辇好像棺椁,而他们就仿佛送葬之人。
充斥旷野的呼啸声如同一曲不详的哀乐,时断时续的奏鸣。
在无声行进了不知多久后,青年停下脚步,挥鞭让马群停下,黑衣人们也自发停驻。
一众黑衣盘腿席地而坐,探手将身后背负的包裹取下,分别取出一根长条状巴掌大小的透明凝膏,放入口中细嚼慢咽。
青年则看着这些埋头吃着所谓食物实则毒药的人,抿起嘴唇,无论和这些人相处多久,都没有办法把他们当成真正的人去看待。
事实上他们也并不算是真正的人。
他一跃而起,跃过一众人,在重新踏地后狂奔起来,离开了车队,冲入一片暮色。
片刻后,他回来了,拎着一只形状略显怪异的兽类,一身幽蓝湿滑的表皮,他开膛破肚,堆起拾来的木块,生起火,并将那兽类掐头去尾,架起烧烤。
坐在一顿篝火前的青年和在黑暗中默默咀嚼的黑衣人形成异常鲜明的对比,却并没有一人投注过去多余的视线,吃完手中的凝膏后,便一一闭目养神,聊作休憩。
撒好随身携带的盐巴以及其他调味,青年便吃了起来,很快解决了大半,然后他跳上车辇,抛了抛帷幔,轻声说道:“阿栀,醒着的话吃点东西吧。”
里面没有动静,青年耐心的等待。
“阿栀,这些日子瓜果青蔬吃腻了吧,这是蓝羚的肉,没什么荤腥,而且肉质也接近海鱼,润滑细密,我知道你最爱吃鱼,尝尝看吧。”
又等了一会,悉悉索索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一只莹白的手探出来。
“我要你喂我。”
语气柔媚慵懒,不似撒娇,却胜似撒娇。
“你知道我不能进去的。”青年说道,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段走卒你就是个胆小鬼!”声音里带着沙哑的幽怨。
听到这个名字,青年浑身颤了颤,皱起的眉头凝出一丝痛楚,没有说话。
“那抱我出来,我不想起来。”
大概名叫段走卒的青年握住那只温腻的手,将那道瘫软在榻上的柔媚娇躯拉拽出来,动作和缓却不雅。
“粗鲁!”被唤作阿栀的少女伸指点了点他,笑骂道。
少女懒散的倚靠在青年身上,张开口,嫣红的舌头舔了舔唇,温热的吐息喷在他的脸颊,“喂我,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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