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请闭眼
青年皱了皱眉头,已经无数次面对这样的她,可还是无法适应,淡淡的温度,肌肤的触感,以及她望着他时的眼神,那样的眼神……总是让他想起那些不愿想起的记忆,仿若一刀刀的凌迟,满溢的痛苦中竟有一丝丝的快意……
他仰头望了望漆黑无星的天空,那里看不到尽头。
段走卒撕下一小片肉,喂给她,少女露出洁白的贝齿,咬住肉片,一仰头,一张嘴,送入口中,然后咯咯的笑着,继续张嘴凑向他,像极了嗷嗷待哺的雏鸟。
青年的目光温暖,极有耐心的喂着。
少女吃完,用手背抹了抹嘴,又在青年的衣服上蹭了蹭,抿嘴而笑,大大伸了一个懒腰,勾勒起一个妩媚的线条,属于女人的暧昧的香气自这个还略显青稚的少女身上弥散而出,合着夜的雾霭,尽显朦胧的美感。
段走卒视而不见,说道:“去睡吧,还有好吃的我在喊你,大概再过十天左右便可以回去了。”
阿栀用纤手梳着蓬松的青丝,歪着头看他,“没有好吃的也可以喊我啊,你是个假木头,可总好过这些不闻不问的真木头,我一个人寂寞嘛,多陪我说说话,我欢喜就是你欢喜,不是吗?”
段走卒视线下垂,点点头。
可少女知道他不会听她的,他可以把一切给她,唯独不会与她过分亲近,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
她的眼眸中闪过夜的阴凉,不再言语,猫一般缩回车辇,紧挨着帷幕躺下,浑身似柔弱无骨,她满意的叹息,纤腴的双腿并拢,抬起贴着胸口,额头抵着泛着红晕的膝盖,听着一层之隔后,那人的呼吸。
悠长而凝重。
她痛快的咬牙切齿,然后累了,然后孩子般睡去。
不,她就是一个孩子,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微弱的光芒自她身上流泻,一明一灭,仿若星光。
……
等少女回了辇内,青年挥鞭,黑衣人们起身,马群嘶鸣,再次乘着夜色上路。
如此周而复始过去了三日,每日一行人会停下三次,吃饭喂马打猎,然后微眯片刻,继续前行。
几乎可以说是分秒必争,一刻都不浪费。
而在这三日内,也没有再遇到过一批带着恶念杀意的试探人马,平静度过。
青年与少女之间也是平静度过。
而到了第三日的子时,日光绚烂。
一行人遇到了两个人。
那两人毫无征兆的自车队的后方几里外出现。
段走卒运起内息,遥望而去,目力所及,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个少年举着一根黑色的长铁棍当空比划着什么,一个稚气的女孩跟在后面,一边点头一边笨拙的做着动作。
随着他的凝望,女孩停下了动作,似有所感般抬起头。
那女孩紧闭着眼睛,眼帘颤动,似乎想要睁开,可下一刻,少年挡在了她的身前,无视几里的距离,看过来……
段走卒眼瞳一酸,不再远眺。
他皱眉,想着最后那个少年看向他的眼神。
宛如寒夜里的孤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