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从头,人面桃花笑春风

    北方的一片荒野之上,一行人缓缓行来。笔《趣》阁www.biquge.info

    聚集的人群,整齐一划的脚步,庞大的阴影随之投射而下,异常的寂静,近百匹高头大马拖动着几乎等同于一座小型城市的车辇缓慢而平稳的前行。

    深刻的车辙在后方无尽延伸。

    时不时传来马匹的响鼻和嘶鸣,偶尔有几匹骏马偏离了少许方向,一条细长的鞭子立刻闪电般抽来,马儿便立时驯服的重回正轨。

    这座堪称壮观的车辇,实际外观简简单单,色调是黑灰的铁青,呈现出一种浓烈的浑厚,两边窗棂的帷幔随着微风荡起,却露出里面完全不同的景象。

    女子闺阁暖调充斥其间,花团锦簇,锦绣散漫,缕缕淡香渗出丝丝,乍眼望去,莺莺燕燕勾起了春梢。

    一个声音隐隐约约的从帘幕的缝隙间透出,语调舒缓、淡雅,悦耳如清泉叮咚。

    “这走了也有数日光景,何时才能到啊,人都烦乏了呢……”

    接着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随之漫散,那一刻,马蹄溅起的尘土,人群窃窃的私语,道路旁干枯的树丛,以及那种种平凡的事物,恍若都被涂满上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之前那条鞭策骏马的长鞭蜿蜒曲折的收回,迅若闪电,干净利落,持鞭的手稳定有力,骨节分明,指甲泛着一层淡淡的铁灰,黑色的劲装着身,胸口绣有一块由暗金丝线描绘的图案,晦涩不清。

    手的主人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冷漠,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他盘膝坐在车沿,闭起眼睛,对帷幔里传出的话语不闻不问。

    一动不动,如一尊石像。

    长久的沉默。

    突然,一只手从锦帛后探出来,不同于前者的手,纤细匀挑,肤若凝脂,淡淡青络,指尖粉红剔透,它轻轻落在青年的肩上。

    “石头。”

    带着嗔怪和无奈,那只手揪着他的衣裳。

    “石头,陪我说说话呀。”

    青年的眼帘颤了颤,缓缓开口说道:“阿栀,不远了。”

    那手拽着他的衣服不放,轻轻地晃了晃,像是在撒娇。

    青年身子向前微微倾了倾,躲过了那只手。

    “没趣!闷!”

    叹息,然后静默。

    青年皱皱眉,扬起手中的长鞭,再次更正马匹的前进方向。

    纷纷扬扬的马蹄碾过地面,碾过地面上零星冒出头的草叶,溅起稀薄的尘埃,围拢在车辇周围的黑衣人们沉默无声,所有人的背后都背负着一个狭长的黑色包裹,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连行走时身躯摆动的幅度都毫无差异,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舒缓的呼吸声汇聚在一起,带起异样的沉寂肃然。

    车架前坐着的青年对他们视而不见,仿佛他们只是死人,车辇内隐藏的少女也没有激起这些黑衣人片刻的迟滞,巨大的车轮滚动,除了青年,没有人知道要驶往何处去。

    一声尖啸,一道残影划过,倏忽间,钉落在马蹄将要踏下的地面。

    毫无征兆的,庞然大物般的车辇停下,最前的马匹如被定住般止住,围绕车辕的黑衣人们无一例外躬身,一手探后,黑色的包裹被打开,如同鼓起的风帆遮挡住他们的身形,未见再有更多的动作,成片的呼啸绞碎死水般的沉寂。

    黑幕般遮天洒下,无数的利箭,无数的尖啸,冰冷的杀念席卷而下,尽数落在定定不动的马匹之上,不见鲜血溅出,已然千疮百孔,生机全无。

    第二拨箭雨紧随泼下,这次射向展开包裹的黑衣人身上,精准明确的可怕。

    可一支支箭落在展开的黑布上,如刺入浑不受力的一团绵软中,力道全失,中途夭折,坠落在地。

    使如潮箭矢无功而返的黑布下一刻被丢掷在地,露出背后手握小臂长短弓箭的黑衣人,不同来袭的漆黑箭羽,通体银白。

    挽弓满弦,手臂整齐一划的调整方向。

    车架前的青年睁开眼。

    一片闪亮的银光激射而出!

    带起远处飚射的血光。

    这一切只是发生在短短的一瞬,中箭的马匹无一幸免,却在这时才纷纷软倒。

    巨大的车辇因为失去了支撑而倾斜,一直盘膝而坐岿然不动的青年终于动了,他跃下,两脚贴地,也不转身,双手十指贴在厚重的车壁下缘,倾斜的车辇顿时静止不动,青年的双脚地面却似不堪重负的龟裂凹陷,他的双臂经络密布凸起,淡淡的热气自他的全身散开。

    青年就这样凭着一己之力将这座庞然大物缓缓且平稳的放下,而他的目光,始终直视前方。

    随着弯弓洒下一拨绚烂的银色箭雨之后,这群遮掩面目的黑衣人有一半人弃弓抽刀,跨过车辇,跨过始终对于发生的状况不言不语的青年,冲了出去。

    剩余一半人伫立不动,蓄势待发。

    而他们的敌人也显出了踪影。

    不似黑衣人那般冷硬,着一身清一色灰布麻衣,约莫四十人左右,没有整个用裹巾遮住头脸,仅是遮住半面,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可这样冰冷的眼,面对冲来的黑衣人却有了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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