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兮

    “杀了他……”

    “杀了他……”

    “嘘……”赤黑将食指放于嘴角,显得妖媚至极,“上仙是贵客,你们知道如何做?”

    壁画中众妖铺天盖地而上,如同发疯的野兽一般想要将他吞噬,如同蜂蚁一般袭来,古桀只好从怀中掏出五帝钱,向空中一抛,众妖立即被吓退。

    “竟有这般神物。”赤黑懒散的坐于龙椅之上,手微微一扬,示意众妖退下。

    古桀收回五帝钱放于腰间。

    “本王杀不了你,你也动不了本王,你我却有太多的恩怨,不得不兵戎相见。”赤黑怠惰因循,丝毫没有杀戮天下的心狠。

    “妖王抬举了。”古桀付诸一笑,“今日古桀前来是与妖王谈交易的。”

    “交易?”赤黑忽然睁开那倦怠的双眼,“仙人竟会和妖物交易?”

    “何为仙,何为妖?”古桀一笑置之。

    “什么交易?”

    “回生之术妖王认为真会救回郡主吗?”

    “本王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赤黑谑浪笑敖,随即又闭上懒散的双眼。

    “若加上还魂草,机率是否大一些?”古桀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有还魂草?”还魂草顾名思义,便有还魂起死回生之效,千年难得一遇,它饮血而生,失血而亡,所谓是连城之璧。

    “寒舍恰好有一株。”这条鱼终究是上钩了。

    “你想要什么?”倘若青荼真能起死回生,就算失去一切,他也甘愿。

    “要妖王杀了魔尊!”风淡淡的从他的眉宇间流失,锐利的双眸中,隐隐的透出舐血的灵魂。

    “你便坐享渔翁之乐?”

    “请妖王仔细抉择了。”古桀似乎不是古桀了,那双眸中透露的气息不再是媚笑,而是让人害怕,转身离去,那个背影,带着一抹绝尘隔世的孤寂,仿佛在世间已孤身行走了千年,令人不忍、又不敢接近。

    “可以出来了。”赤黑收回了眼中的失落。

    “主上可要杀了本尊?”魔尊赫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剑眉微皱。

    “你我可是盟友。”赤黑侧过脸,轻笑出声。

    “那个孩子可好?”

    “古桀应不会这么快伤了她。”

    “当初若不是主上,本尊甚至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当年,魔尊本是书生才子江兮,九婴爱慕他的才情,爱慕那大江东去的豪情,化为婀娜女子守于身旁。日久生情,江兮曾允诺她,待她成年之后,便娶她为妻。

    可是,她从未告诉江兮她是狐妖的事实,狐妖的生长十分缓慢,十年了,她的面容还是初遇时的模样。江兮看出了异样,还甚至看出了她的狐尾。

    江兮逃了……

    江兮逃离了她……

    那传颂千年的文章却没带回你的身影,九婴执伞于桥头,等待着归人?

    是她骗了我……

    是她骗了我……

    是她骗了我……

    江兮一遍遍劝说自己,那为何会如此不安。

    是对她的恐惧……

    放弃了考取功名,娶妻,生子。可每每在梦魇中都能看见她的模样,树下的她粉裙颤抖,娇羞的藏着她的容颜,而风偏偏掀动她的裙袍,混合着那随风而飞舞的花瓣儿在幽香阵阵里如仙一般……

    终究是忘不了她。

    “爹爹,又做噩梦了?”眼前的孩子是江兮和内人的孩子,唤作江瑟,内人生完江瑟后便离世,江兮竟毫无半点伤心,江兮常在想,若当初战胜了自己的懦弱,也许生活便是天崩地裂。

    “若有人一直都在等爹爹,爹爹该去寻她吗?”江兮抚摸着他。

    “定是要寻她,爹爹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江瑟稚嫩可人,江兮将他寄托与邻家抚养,前去那相守十年之缘。那桥头独留下那破旧不堪的纸伞与那说不清楚的清风。那茅草屋内竟留下一张纸条,上泛泛污渍。

    “江郎,请一辈子记恨我,别忘记我,我要离开着尘世了,若你回来了,便来青丘寻我。汝妻,九氏。”一字一句的狠狠扎入他的内心。

    数日后终于寻到青丘,可青丘早已尸横遍野,了无生息。

    “九儿……”空明的山丘中竟回荡着,远方倒在血泊中的女子是谁?那梦中一幕幕出现的她,二十年了,她容颜竟一点未老,还是像个孩子一般的稚嫩,江兮缓缓向她走去,九婴恍惚中竟看见了江兮,眼角终落下伤悲。他苍老了许多,发鬓上也有几缕白发,终于,在临死前竟还能再见他一面,嘴角那一笑百媚的浅淡。

    “嘘……”妖王忽然出现了,将江兮拉到一边,江兮惊恐之余竟有两位男子向九婴走去。江兮看见了他们的面容,竟是拥有杀生之权的应龙古桀和咒禁师千奕。

    九婴已无力握起长目,长目似有灵性般的向古桀袭去,可剑只是剑,可能敌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应龙大人,长目剑被狠狠的击飞,正直插入江兮的前方。

    江兮欲救九婴。

    “疯了吗?他们会杀了你。”妖王赤黑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他们不会要了她的命。”

    江兮亲眼见他们带九婴离开,却无能为力,江兮跪倒在长目之前,懦弱的嚎啕大哭,长目剑似有悲伤之意,轻蹭他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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