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兮
“是我无能。”江兮握紧了长目,泪水不争气的嘀嗒嘀嗒落下。
“青丘之女竟会爱慕如此软弱的凡人?”当你了解人性,你也许就能够原谅所有的自私和软弱所有的谎言与背叛,“真是瞎了眼了。”
江兮对着一轮残若银钩的孤月深思,又一次的堆积成了他苍白的默然,如今,他的存在有何意义。
“这个孩子受了太多苦了。”赤黑手中紧握着方才九婴交于自己的磐石,恳求他务必交还于仙尊。
“我从来不曾了解过她。”
青丘之国,隐匿于世。九婴与丌烟皆为青丘双生,丌烟被罚于火陵守灵,竟受了血灵的蛊惑打开封印,放出她的残灵。混沌天地,身为刻骨师的上届仙尊囚丌烟于火陵之中受刑,链锁束缚,亲眼所见血灵魂飞魄散,消失于尘世之中,那时候的丌烟,对血灵恨之入骨更爱之入骨。失去了生命中唯一的支撑点,火陵中的残魂折磨着,火浴缠身,如死一般痛彻。
“哥哥。”九婴颤抖着拂过丌烟那残痛的血肉,“我们走!”
丌烟吃力的睁开了双眼,“小婴......你怎么来了。”
“我们走,我带你离开这。”九婴拽开了锁链,丌烟瘫倒在九婴的肩上。
“不要管我,你快走!”丌烟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更不可连累入世未深的妹妹。
“哥哥说过要带九婴看尽天下美景,不可以说话不算数。”九婴扶住丌烟,环顾四周的火海,“江郎抛下了我,哥哥不可以离开我。”
借助偷来的磐石之力踉踉跄跄的出了火陵,本以为逃出火陵便可躲藏于青丘之内,赴回青丘,族人惨死,尸体漫山遍布,父母失踪,不知生还与否。九婴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跪倒在狐树之前忏悔,丌烟久久相望,九尾灭族是因为自己吗。
终究,逃离火陵事情败露,仙尊遣古桀温以初前至青丘将九婴丌烟就地正法。丌烟被处以极刑扔入轮回之门中,九婴似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
幸与孟婆交好,才逃过孟婆汤之苦,却无意错入轮回之道,投胎为女子,世事难料。竟投为冀州候苏护之女,并取名苏妲己!苏妲己便是青丘之子丌烟!
“本王可助你。”赤黑紧握那磐石,九婴,待我完成夙愿,我必将这还于仙尊。
“你可助我?”江兮似见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他。
“本王可助你得到百年煞气,登上魔尊之位。”赤黑若即若离,魔尊血灵被困火陵,魔尊之位已空出许久,有人窥探,有人忌惮。
“你为何帮我?”
“本王是在帮那个孩子。”赤黑在他耳边轻诉。
千年煞气?拥有便足以护九婴,不老不死,不生不灭,在暗长孤鹜的长河中唯守她一生,不是吗?
“好。”竟于妖物签下契约。江兮随赤黑来往火陵,翻腾的岩浆如同带刺的妖花,忽然岩浆幻化成了女子的模样,虽看不清面容,但感觉是如此的哀婉久绝,悲寂空廖。
“血灵姐,如今你还是如此美不胜收。”赤黑那张会说话的嘴,血灵却并没有理会赤黑,而是直视着江兮,终于遇见他了。他便是九婴口中仪表不凡的淑人君子?便是那始乱终弃的寡情薄幸之人?
“若本尊的煞气予你,可否帮本尊完成宿愿?”又是一个可怜人……
“是何?”
“丌烟……寻他的转世,守护他。”亓烟便是血灵抹不去的伤痛,当初血灵只想逃离这不见天日的火陵,守陵人竟是只戴罪的九尾,常有一孩子前来探望他,他们长的如此相像,交谈中知道了那是他的妹妹九婴。
每当谈及江兮之时,九婴便会笑逐颜开。
那日,愚笨的守陵人竟然说喜欢自己,愿意与她相守于火陵一生,真是笑话,堂堂魔尊血灵会与一只臭狐狸相守一生?借助了他对自己的感情逃出了火陵,残骸的灵魂飘荡于世间。
该何去何从?亓烟被处以极刑,囚于火陵之中,他代替了自己!血灵没有一丝愧疚。那残骸的灵魂被轻而易举的抓回,仙尊刻骨师将血灵抓回火陵,她看见了伤痕累累的亓烟,皮开肉绽,鲜血淋湿了火陵那唯一的地方。
他睁开了双眼,看见了自己,目光如炬,情绪激动的说,“为什么不找地方躲起来,为什么要回来!”
他没有恨她……
仙尊将血灵的魂魄扔于火海之中,魂飞魄散。她看见了亓烟挣扎着铁链,嘴里说着不要,不要,泣不可仰,难道自己在他心中真的那么重要,出乎意料,自己竟与这浓浓岩浆融为一体。
血灵却并没有现身于他眼前,默默的守护在他身边。他未说过一句话,干裂的嘴唇,绝望的心灵,不知他还能撑多久。
直到那日,九婴前来寻他,手中紧握着温以初的贴身之物,磐石。
“我偷了以初哥哥的磐石。”眼前的她,黛眉紧蹙,紧咬着唇角,眼眶涩涩,我从未看见过丌烟眼神中透露出的希望与爱护,即使是亲妹妹也不可以,这种眼神只允许对她。
血灵甚至嫉妒,欲杀了她。
亓烟抚过九婴那紧蹙的眉角,“江兮在等你,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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