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
便见方均诚在殿内正手一张红风木官帽椅子上坐着,背后是秀凤锦屏。
旁边一侧,则侧坐着位容貌明丽的宫装女子,似笑非笑,秋水凝神,澄澈的眸子似上好的琉璃静谧剔透,肌肤娇白雪玉,青烟剪成罗口,不怎样淡抹浓描画,却是风韵潇洒的紧。
旁边侧立的侍女绿色缎面裙裾,鹅黄纱罩外袍,低眉垂目,恭顺立着。
于是我忙行了拜见,致了礼道:“末将付延年,见过主上,长公主殿下,未知传末将前来,有何吩咐?”
方均诚与长公主彼此对视一笑,长公主便盈盈站起身来,从金缕漏刻的袖口中取出一物,笑对我道“将军可记得此物?”
我双手接过,见是那****给王庚,让他探寻端倪的那张破羊皮,便答道“末将记得,此物乃是末将交与王庚相助琢磨些端倪的。”
“此物从何而来?可从实说与我们听来。”长公主笑意阑珊。
“是,末将不敢隐瞒,此乃末将随宁亲王与李将军一同前往新越寻求同盟时,新越青州主将宇文免将军之子宇文勇将军交与末将琢磨之物,
但宇文勇将军并未告之末将从何而来,末将当时思忖着应是从其所败倭将身上搜得的,便也没有细问。”
“这可是件要紧东西,”长公主凤目轻瞥,道“宇文勇给我北溟这个人情倒是不小,只不知你是如何让他们对我北溟施以援手的?”
“末将以为,此非为我北溟而已,对新越,亦是十分有利之战机,”我恭敬道“大敌当前,宇文勇将军应当只是存同仇敌忾,为国尽忠之心。”
“好了,”长公主挥挥袍袖,利索收起了那羊皮,说道“此物乃是罗倭军中所用之烈性黄火药之使用细节,甚为有用,虽则被毁去了一半,然而,必定也是拼死才抢到的东西,对我军颇为有益。
无论怎样,宇文勇将军对我北溟是有友善之意的,他给你此物之事,你可要确保不会外泄才是。”
“末将明白。”我抱拳遵命道。
“好了,把人带出来吧,”长公主转向齐公公道。
齐公公领了命,自去角门处携了一队稚童前来。
约莫二十人样子,那些稚子不过蒙学年纪,却男孩儿们各自做武士束发状,着罗倭式衣袍外套,长着小袖,皆是黒紋付羽織,腰间似模似样的挂着饭团和武士木剑,十足的罗倭武士家居姿态。
女孩儿们则着白色加贺染罗倭裙,戴着金色立乌帽。齐公公连打两下拍子,女孩子们便甩动白色袖子翩翩起舞,优雅飒爽。
又轻咳一声,则着木屐牵动小碎步而出。男孩子们也演艺一番剑道击刺之术,方随着下去。
我犹自看着猜测,这是要给我安排个什么任务。却听方均诚随意的说着“付将军看这些孩子,将来随将军出使罗倭时,可用得上。”
我听罢有些错愕,却不知这出使罗倭从何说起,又不能反驳,只得避开那一句,只捡的后面那半句道“主上与长公主的眼光,都是极好的,定能为国效力。”
方均诚又拿出一柄与他的圆月弯刀极其相似的圆月弯刀,郑重其事递给我道“知道将军一直心仪弯刀,答应将军任务完成归来时相赠一件趁手武器,如今,可是兑现了哦。”说完哈哈大笑。
我看去时,那刀柄诸多设计皆与主上的圆月弯刀一般无二,只是所刻之字不是主上的那句“小楼一夜听春雨”,而是“万里随君拼一笑”,果然是深合我心意,我很是开怀,却又不由辞道:
“此虽宝物,但君子不夺人之美,且主上只是答应赐末将件趁手兵器,怎能让末将与主上爱刀撞了样儿,末将惶恐”
谁知长公主竟径自上前接了刀,直放在我手上,道“有什么好讲究的,主上要抚慰忠臣良将,你应从善如流才是,推脱岂非让主上不好开口使唤你下来的重任?”说完,笑的很是爽朗。
“臣不敢。”我只得愣愣拿了刀,道“谢主上,未知主上有何差遣?臣自当万死不辞。”
“这也并非孤的主意,乃是付相和皇妹的意思,”方均诚道:
“他们皆因此番联越海陆共同作战一事,觉得你颇有外事之才,如今正值新越愿与我北溟进一步协同战事之际,孤也认为,付相日理万机,辛苦非常,而将军正是主持外事之才,当为付相与孤分忧。”
“这,”我本想推脱,却看到长公主微微摇头微笑,便也不做他念,道“臣必定竭尽全力,为国分忧。”
却见方均诚与长公主又彼此相视一笑:“近些时候,新越使者便会前来,详谈今后两军合作协同作战之事,此番孤决定由你主持此番外事,争取两军紧密合作,以及我北溟与新越共享其铜铁矿藏与技术经验之事的个中细节
——只是,该留的,定要为我北溟留下。你自是聪慧的,应当了解主上的心意。”
“是”,我恭敬道“末将遵命。”
“若是有何难以把握之事,皆可从付相学习,亦可入见皇妹请示,”方均诚双手捏了捏眉头,又转向我道“你尽可执此圆月弯刀入内,宫外侍卫见此句式弯刀,必不多问。”
“臣遵旨。”我继续敛着神色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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