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
这两人都是付邵一手发现提拔,此番也只是三十多岁年纪,年富力强,两人皆着圆檐边文官凉帽,同色加贺染青蓝色窄袖春袍,炮上图案亦是同样文三品孔雀补服色,只各自外罩不同样式纱衣披风。
魏浩皮肤有些健康的小麦色,乌修眉细长眼睛,高鼻高颧,唇齿朱皓分明;齐思源则面如玉色,微微垂下眼睛时眼尾微扬,微微睁大双眼时眸若秋水乌黑深沉。
两人同时上前来与众将彼此行礼,魏浩便拿出方均诚圣旨,犒赏三军之后。
秦琼便被着令前往嘉谷城,进行新旧军的调配和护航镖队的改建。
而因秦清未归,虽是付邵已然为我向秦老将军提了亲,秦义将军亦已允准了此番亲事,却还要等清儿回来方能论及婚事,所以让我这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之心情,颇为无奈。
回到鹏城第二日,宫中就来了旨意,说是长公主名我入内议事。
长公主早年丧偶,太后不忍其在外孤单,便一直召回在后宫居住,兼之为方均诚出谋划策,乃是北溟谍探第一人,心计深沉长远,于皇室更是赤胆忠心不消疑虑的为北溟国运筹谋。所以我尊了旨意,接了令牌,随了宫中随侍的公公所引黄盖黑锦马车入宫。
因幼时在新越的认识,我一向以为外臣不易入内宫,乃是一条规矩,然而,进了北溟内宫,我方才发现,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乘着马车约莫过了两道宫门,便有人来打起车帘,从门口步行到长公主的栖霞殿,途经渊天殿和临芳台,虽在同一后宫内院之中,却是如李聪实所言,各楼台连院各自dú • lì ,从建设样式到楼台坊厢各方面皆是各具特色。
想必各自皆是自家设计落成,也是自家管理日常,只到太后寿辰等重大节庆时,方才一处聚会于万园之园梦蝶廊中。
渊天殿乃是一处供主上方均诚静坐冥想之楼台,台周俱是汉白玉铺就的阶梯,有坛墙两重,形成内外楼台。
坛墙南方北圆,兼之以方台圆塔形状以示天圆地方,有通幽意神之敬意暗含,但因鬼神之说并非北溟精神所推重,所以只踞后宫西南侧一角之地,并不做重地祭祀之用。
而临芳台则是四皇子礼亲王与八皇子睿亲王的母妃蒲妃娘娘所居,举目看去,是一二进院楼台,再定睛看去,却是一四进院落,前有穿堂殿式解构,东西耳房各改了通道,正殿面阔五间,黄琉璃瓦歇山顶,前后出廊。
细细再看檐下形状若施斗拱,梁枋饰以樊影彩画,万字锦底门后扣五蝠捧寿裙板隔扇门,窗为步步锦支摘窗,别是一色风情。
整个后宫中不乏外臣奉命匆匆往来,也有些服色类似才人,世妇、婕妤,甚至于嫔妃,一个个锦装绣裹,玉映金围,但是个个来去匆匆,似各有公务一般。
我思忖着,北溟虽未明旨妇人不得干政,但是这些内宫妇人一向是不可能干涉政事的,然而却又各自奔忙,令我颇为疑惑。
谁知那前来宣旨的太监,倒真似长公主身边的人一般,水晶心肝玻璃人,看我脸色,便知道我迷茫,于是和我温言道:
“那些前来的并非朝臣,而是商贾,这些商贾们啊,终日与娘娘们攀谈些小生意,让娘娘们偶尔露个脸,宣传宣传其商品什么的,再回馈些小东西,
也有娘娘头脑敏捷的,自己也有小生意要打理,自然并不避讳那些。咱们主上英明潇洒,何等人物,况且又并未招惹那老夫少妻,未有真情之年轻女子入宫,
所以,自然是贯彻国策,让各位主子也有个念想事由,不至在内宫之中靡费金银,争宠不朽。”
见我不由连连点头的样子,那太监又说“但论那国政,咱们长公主,栖霞殿,那才是内宫头一位主子,只有长公主啊,才有这个韬略,这个本事,也有这个信任恩宠,能操持国政,在内宫会务朝臣的。
不过啊,咱们长公主,是极有分寸的,平时能入见的外臣,哎呦,那也是极少的。”
我又赶忙点头,心道那是自然,长公主何等聪明秀慧人物,且又长期孀居,怎会不知风评为何物,所以所用谍探,一概多是女子为主,凤凰阁便是名义上在四皇子礼亲王母舅家经营下,其实一干斥谍女子皆是长公主手中暗哨女校的精锐。
但即便如此谨慎,不也还是传出了王庚之事么?可见风评之事,亦风亦评,殊难预料。心中自是一路想法连连,面上却恭谨的很,嘴上连连说,“公公提点的极是,还未请教公公怎么称呼?”
“咱家小齐子,”那位公公面上仍然是不改温和表情道:
“付将军里面请,主上和长公主正在里面,等着召见将军呢”
说话间已是到了栖霞阁,栖霞风门内有高台甬道与正殿相通,院内东西两侧为廊庑,折向南与相接,黄琉璃瓦重檐歇山顶,阁内面阔七间,之中五间各开四扇双交四椀菱花槅扇门。
两梢间则俱是砖砌坎墙,各开四扇双交四椀菱花槅扇窗,殿前出月台,正面出三阶,左右各出一阶,台上四座陈鎏金铜香炉冉冉生烟。
“齐公公有礼。”我微一摆手,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掏出银两来给这位公公,却又想了想,方并没做什么,就此见礼,进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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