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

    “问题当然要查,责任也要追究,但这些都是后面的事。当务之急是必须控制住灾情”邑帝定定看着武醇,“记住!朕不允许再饿死一个饥民!”

    白素素入东宫请见太子时,太子和童勰刚好早朝回来,三人在东宫门前碰在了一起。

    白素素向太子见了礼请了安,又向童勰行了晚辈之礼,童勰的神态依旧与以往相同,对白素素客气而又疏远。

    太子叫童勰来东宫,是让他来一起商议赈灾之事的,童勰做为东宫辅臣,太子对他极为倚重,经常宣他商议政务。碰到疑难棘手的问题,两人观点不同时,童勰只要认为自己是对的,绝不会因为他是太子而屈意附和,他一定会坚持自己的观点,直到太子有充分的理由说服他为止。对于童勰的个性,太子早有耳闻,成为东宫辅臣后,他则体会更深,但好在到现在为止,双方还算相处融洽。

    知道白素素急着赶来觐见的目的竟是邕州灾荒之事,武醇既意外又惊㤉,而看到她神情和言语中所流露出的焦虑和担心,武醇内心又有些感动。

    “郡主是说……贵府收容了两个难民?从邕州来的?”童勰细细听完后问白素素。

    见白素素点头,童勰又看向太子,太子会意,连忙起身对白素素道,“你随本王一起回你府中去看看小光,本王要好好问问邕州灾情的事。”

    下人前来通传时,白光正在南院的侧房,此时小童刚刚苏醒不久。白光听说是太子亲自前来,大概就猜出了来意,便让月容儿跟着自己同去见太子。

    白光向太子见了礼,童勰还是一副不咸不谈的样子。因定北王尚未回府,主院未开,白光便在南院的正厅奉了茶。

    一番寒喧后,太子便直奔主题,对于此次灾荒,后来白光又详细问了容儿一遍,但由亲历者来述说显然更合适。

    容儿对朝职没什么概念,但太子是个多大的官她还是知道的,所以答话时非常认真,很多自己看到的现场细节也描述得清楚逼真。

    她本就口齿伶俐,事情又已重复说了好几遍,此刻娓娓道来,更是将邕州灾情的严重程度说了个bā • jiǔ 不离十。

    太子会不时的打断她,询问一些问题。而容儿只知道将自己所看到的说出来,至于事件背后的真相她根本一无所知,所以太子问与没问基本都一样。

    月容儿说完,坐在下首的童勰就忍不住先开口了。他将茶盏往案上重重一顿,连声道,“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白光示意已经回完话的容儿出去,然后睨了一眼童勰后,就垂首专注的凝视着杯中已饮了一半的茶水,默然着正襟危坐。

    “小光,”太子沉吟良久,才看向白光,语气亲和而恳切,“本王需要你的帮助。”

    “太子殿下请吩附。”

    “本王想请你去一趟邕州。”

    太子说的是“请”,而不是“命”,足见对白光的尊重和礼遇。

    可意外的是,白光竟然拒绝了,童勰和白素素有些惊愕,齐齐抬头向他看去。

    白光气定神闲地望着太子,说道,“殿下但有所命,原本臣子万死都不敢辞。但殿下请试想,赈灾不是打仗,需要的是震得住场面的重臣元老,像微臣这种刚从山上下来的毛头小子,寸功未立,只怕难以服众,如若冒然领命前去,一旦误了殿下大事,那就百死莫赎了。”

    其实白光推辞的真正原因,并非上面所说,但原因真假并不重要,关键要看效果。

    太子武醇见他言辞恳切,所言也符合实际,便不好再说,但想起自己眼前也脱不开身亲自前去,又找不到理想的人选,一时心乱如麻,脸色就有点难看起来。

    白光又睨了一眼童勰,开始对太子建言,“微臣有个愚见,殿下想不想听听?”

    太子精神一振,连忙点了点头。

    “微臣觉得派童大人去,应该比较合适。殿下请想,童大人是内阁重臣,太子太师,还挂着御史大夫之职,德高位重,谁不信服?”白光侃侃而谈,“但赈灾之事千头万绪,繁复纷杂,童大人一个人只怕忙不过来,得给他配几个得力的副手才行。”

    其实早朝过后,太子就一直在考虑该派谁去这个问题,可有能力的没威望,有威望的自己又不信任,自己信任的又担心将事办砸,思虑来思虑去,才想到白光,但却恰恰忽略了自己身边这个最合适的人选。

    白光的推荐让武醇眼前豁然开朗,他深以为然地频频点头,又问道,“那你觉得谁做副手较为合适?”

    而白光举荐的人是:聂大统领长子聂婴和叙州通判季敏。

    一直面无表情的童勰在听到这两个名字后,不禁深深看了一眼白光,他没想到的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眼光竟毒辣如斯!

    这种老少配,绝对是本次赈灾中最为合适的。聂北的长子聂婴现任户部郎中,掌管钱粮。聂婴年仅二十五岁,是长熙十四年的武试状元,皇上原本想让他子承父业在禁军当差,聂北却说自己这个犬子不适合呆在禁军,倒是算数自小就有点天赋,邑帝便找人试了试,发现果真如此,便让他在户部当了个七品小吏,沒想到四年不到,就升到了四品户部郎中,掌管户部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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