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
这次灾情出现多次暴民抢粮事件,当地官府又在派员镇压时死伤甚众,显然不是普通饥民所为。聂婴虽然年少,但年少有年少的好处,敢想敢干,他武功又好,关键时还能保护好童勰的人身安全,加之他对各地粮仓的库存、分布、如何分拨等等都极为熟悉,到时安排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而选季敏,白光的考虑是,此次灾情的愈演愈烈,人为的痕迹明显,背后这股力量的推动者是谁,主导者又是谁,因其指向的是当朝太子,其实并不难猜到。如若换成别的官员,势必首先考虑的是个人得失,一定会先权衡利弊,保住头上那顶乌纱帽再说,做起事来难免瞻前顾后,弄得不好还会使阴招对童勰形成肘制。
而季敏就不同了,他已经失无可失,惨得不能再惨了。一个堂堂的刑部尚书,一个不小心贬到叙州遭了十四年的白眼和蔑视,心里早就憋了一团火。一旦起用他,便会刀山火海,不管不顾,这次不顾生死,千里迢迢来京面圣就是最好的证明。
太子听白光说完,沉吟片刻后笑了起来,这是发自心底的笑。他起身绕着几案行了几步,来到白光跟前,紧紧握住白光的手,亲切而诚挚地说道,“哥哥我会马上去面见父王,就按你的提议请旨。谢谢你,小光,你帮哥哥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太子改了自称,这是对白光最大的示好和拉拢。白素素不知在想什么,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怔怔的看着两手相握相向而立的太子和弟弟,一颗心欢喜得都快跳出胸腔。
毕竟是太子,白光可不敢将手抽回去,好在太子马上就将手松开了,白光这才躬身行礼道,“为殿下分忧,乃微臣份所当然,只望接下来事情能够顺利才好。”说到这里看着童勰道,“只是辛苦童大人了。”
“童某定当不辱使命!”童勰向着太子斩钉截铁的答道。
既然已经初步敲定,在请旨之前,武醇还是想问问聂北和聂婴的意见,聂婴不同于季敏,他是聂北的长子,而禁军大统领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多载,是少数几个深得皇上信任的人之一,这里面的水有多深,聂北不会不知道,如果聂北推辞,武醇至少提前有个准备。
还有,太子也可以通过此事观察一下聂北的态度。
至于季敏,直接下令即可,根本不用考虑这些。
因为有事,太子和童勰很快就起身告辞,白光将二人送到门口,看着太子车辇走远后,才拉着依旧凝望着太子消失的方向不肯收回视线的白素素往南院走去。
白素素任由弟弟拉着袖口,默然跟着走到天井边的一株盛开的桃树边,突然停了下来。
她看着回过头来的白光,快速的说道,“小光,我还是不放心,我现在要进宫去一趟。”
白光松开姐姐的手,什么话也没说,静静的看着她备车出府而去。
白素素出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府中下人就递来了一张拜贴,白光展开一瞧,看到落款处的署名时,不禁轻轻笑了笑,叫过月容儿低声说了几句话,就自顾自回了书房。
月容儿不紧不慢的来到府门前,邢贶正在门口影壁处肃手躬立准备进府拜见世子,一见月容儿,赶忙往前几步,脸上堆滿笑向她又是道谦又是问好。
而月容儿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告知邢贶,非常不巧,世子不在府上,让他改日再来。
邢贶来了几次,每次都是月容儿出来见他,说的话一个字都没改,道谦的话了一大堆,却愣是连府门都没进去过,更不用说见到白光了。
都已经告诉你不在了,你还要进去吗?
这世上有一种方式,比打你骂你更让你难受,那就是我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
……你来道谦?你是谁?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