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杀曲端
张用得书信,叹道:“果吾父也。”遂领本部人马至江州瑞昌县,归降张俊,张浚以张用为本军统制。
江、淮平,张俊奏岳飞功在第一,加神武右军副统制,留军洪州,弹压盗贼,授亲卫大夫、建州观察使。诸郡悉平,张俊拜为太尉,移兵屯婺州。杨沂中升宣州观察使。
却说川、陕宣抚处置使张浚自到阆州后,想再用曲端,吴玠因彭原店之事,对曲端怀恨在心,对张浚言道:“曲端再起,必不利于张公。”王庶又对张浚道:“曲端前为吉州团练使时,本想杀我夺军,幸有抚谕使谢亮不允,王庶方有今日。曲端谋反之心,昭然若揭。”
张浚道:“谢亮归朝,却奏过此事,若说曲端有叛意,尚无实证。”
王庶复说道:“曲端曾作诗题柱,内中有两句道:‘不向关中兴事业,却来江上泛渔舟。’此乃指斥乘舆,大不敬也。”
张浚大怒,遂下令送曲端于恭州狱,问王庶道:“谁人可审此案?”
王庶道:“武臣康随尝忤曲端,曲端怒鞭其背,康随恨曲端入骨。若使康随断此案,立见功效。”张浚会意,以康随提点夔州路刑狱,专司此事。
曲端闻康随提点夔州路刑狱,长叹一声:“吾其死矣!”连呼“天”者数声;又想起铁象马来,再呼数声:“铁象可惜!”遂被押解到恭州狱中。
既至,康随令狱吏将曲端扒的赤条条吊起,厉声喝道:“曲端你可知罪么?”
曲端道:“不知所犯何罪?”
康随道:“你死到临头,还自好口!‘不向关中兴事业,却来江上泛渔舟。’可是你写的?”
曲端道:“便是我写的又如何?”
康随叫道:“这分明是犯上之词,暗骂当今赵官家。你腹心张中孚、张中彦降敌,必是谋反已久。你若认罪,可免皮肉之苦。”
曲端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康随拿起牛筋鞭,大怒道:“当初讨史斌时,你如何鞭笞我来?看你一身煮不熟、蒸不烂的反骨头,今日落到我手,且扒你三层皮!”举鞭便打。
曲端大骂:“只恨当初未杀汝头。”康随打的乏了,曲端仍骂不绝口,康随令狱吏糊曲端之口,在曲端身下堆起柴草,烤将起来。曲端苦熬不过,干渴求水来饮,康随却与之酒喝,曲端九窍流血而死,年四十一岁。陕西士大夫知曲端之死莫不惜之,军民亦皆怅怅,有叛去者。张浚后来得罪,追复曲端宣州观察使,谥号‘壮愍’。此为后话。曲端刚愎自用,轻视其上,劳效未著,动违节制,张浚杀之虽冤,盖亦自取焉尔。此为绍兴元年八月初事也。
却说吴玠与吴璘以散卒数千驻兵和尚原,朝问隔绝,人无固志。有谋劫吴玠兄弟北去者,吴玠知之,召诸将歃血盟誓,勉以忠义。将士皆感泣,皆愿为用。张浚录其功,承制拜吴玠为明州观察使。后吴玠母死,回家守丧,起复,兼陕西诸路都统制。金人自起海角,每战常胜,及与吴玠战辄败北,愤甚,谋必擒吴玠。金将没立乃与乌鲁折合书信相通,欲攻和尚原。
再说吴玠知曲端死于恭州狱,心中大快。忽然其弟吴璘来报:“金将没立自凤翔来,乌鲁折合自阶、成二州出大散关,各领人马数万,约日要会兵和尚原。”吴玠见说大惊,急令诸将备战。
诸将皆言军需匮乏,议入汉中避敌,吴玠道:“前番我已说过,和尚原、仙人关最为要冲,失此二处,是无蜀也!我兵在此,则金人不能越我而进,坚守营垒,可保蜀地无虞。”乃分两军,一军吴玠与副将武显郎杨政、郭震、马希仲等将统领,作为右翼;一军由吴璘与副将王喜、王武兄弟、郑宗、李进统领,作为左翼。依山谷险处下寨,以待金军。乌鲁折合率军三万先至,列阵和尚原北山索战,吴玠使杨政出战,令杨政只败不胜,引乌鲁入山谷。
杨政字直夫,武艺过人,原州临泾县人。崇宁三年,夏人举国大入,父杨忠战殁,宣和末年,应募为弓箭手。靖康初年,因拒夏人而知名,后从吴玠击金人,九战九捷。累功至武显郎。
却说杨政领一路人马出至山口,叫骂一阵,乌鲁折合性刚难忍,命全军攻击,杨政虚战一战,引兵退入山中,乌鲁折合亦引兵追赶,因山谷路狭多石,马不能行,金人舍马步战,吴玠登高往见,挥动赤帜,伏兵尽出,自山谷两面从高向下,投石放箭,金人死数百人,吴玠、吴璘率兵乘势追杀,乌鲁折合大败,退数十里,移寨黄牛堡。当日狂风大作,天降雨雹,乌鲁折合乃引兵遁去。乌鲁折合大败三日后,没立方攻箭筈关,吴玠立即率军回击,没立立足未稳,一战被吴玠击溃,损兵数千,没立大败而去,回告兀术。
此时完颜娄室已于去年冬十二月,已五十三岁,病卒于泾州。完颜宗辅讹里朵以完颜兀术为右翼都统,阿卢补为左翼都统,攻泾原与熙河,二处攻陷,讹里朵便回燕京去了。兀术暂领其军马,为陕西军帅,闻没立大败,大怒,会诸道兵十余万,造浮梁跨渭水,在和尚原东北四十里宝鸡结连珠营,垒石为城,夹涧与宋军相拒,欲自和尚原攻川蜀,先与吴玠决战。
吴玠知兀术亲到,大笑道:“去岁富平之战,兀术狼狈而逃,时隔一年有余。今敢复来找死,我必成全耳。”诸将听了,各自大笑。吴玠亲书一封,使人送与兀术,约日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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