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戴红妆入敖军
“等伤好了,为师带你去喝。”范山看着樊玶闷闷不乐道:“今天来呢,是想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妹妹三天后和王子旅成婚了。”
“这么快啊。”樊玶还是提不起劲。
“你妹妹成婚,你应该高兴啊,怎么还是这副表情。”
“她的人生她自己做主,我管不了她。”樊玶一想到妹妹只是被纳为妾,心里就憋屈,真不明白樊瑛怎么就心甘情愿当花心萝卜的妾,想起花心萝卜,他的弟弟也是得了他真传。
嗯……嗯?如果樊瑛出嫁了,那她和熊酌是不是也快要……
“师傅,你今天不会是想把我拉去和熊酌成亲吧?!”
“大玶,你怎能直呼四王子名讳。没有,还没轮到你。”
樊玶松了一口气,心中也对这样的安排有点疑惑,楚王同时赐婚,按理说应该同时成亲才对,难道黄道吉日不一样。
范山有点为难道:“是没轮到你,可是轮到别家姑娘了。”
樊玶不明白。
“楚王赐婚四王子,要娶左司马申子舟的妹妹申子繁。”
申舟,名无畏,字子舟,为楚国左思马。析氏素来和申氏交好,析公在郢都也受到申无畏的帮衬。可是熊酌将析满杀了,析氏肯定和申氏会加强合作,要想打破这样的关系,楚王就把申氏嫡女嫁给熊酌,装作扶持申氏,这样析氏和申氏的关系就被会削弱。
樊玶当然不知楚王的目的,只知妹妹要出嫁了,自己婚期改了,熊酌要娶别人,更加明白自己身在楚国犹如断梗流萍,漂泊不定,像是多余的人,没错,她就是多余的人,不由心生伤感。
“嗯,这也是好事嘛,四王子流连烟花柳巷,还好我们大玶没有和他在一起,不然可就惨喽。”范山安慰道。
“师傅。”樊玶看着范山,差点眼泪掉下来,真的很感激世上还有范山陪着他。樊玶没心没肺地笑起来:“我从来都没有想嫁给王子酌,都是师傅在乱点鸳鸯谱。”
“是是是,是为师看走眼喽。”范山摸着自己打卷的山羊胡笑道。
三天后,甘泉宫处处张灯结彩,挂满红绸,铺上红地毯,一派喜庆祥和。
坐在上座的熊酌身穿大红喜袍,脸色沉冷:“她的伤势好些了吗?”
范山拱手道:“大玶的伤好多了,大概过半个月就会痊愈。”
“要不要把樊姑娘接回来?”元子家道。
“不必了,她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也行,之后请范大夫多照顾她。”
“诺。”范山道。
“吉时到了,王子该去接新娘了。”元子家提醒道。
熊酌面无表情接过红绸,仿佛接过沉重的枷锁,走上接亲的马车。
和馆中,奴婢送来请柬道:“姑娘,这是樊姑娘给您的。”
“樊姑娘?”樊玶疑惑地打开请柬,原来是樊瑛与熊旅大婚的请柬。
这个妹妹竟然会想到她,不怕她到婚礼大闹吗?哎,事已至此,毕竟是樊瑛的人生大事,她能参与也是好的。
“备车,等会去衡阳宫。”
“诺。”
樊玶坐在漆奁前,梳了个简单的高髻,上面戴着金钿,挑了件栗色金线云雷纹深衣,配上她的淡妆,在正式场合里不喧宾夺主,既打扮得体,又端庄不俗。
已近黄昏,樊玶坐上马车,许久未出门都有些不习惯了。马车驶过僻静的小巷,到达热闹的街市,她掀开车帘,看着繁华似锦的郢都街巷,她的心渐渐宁静下来。她身上的伤就是为了保护这一方百姓,她没有后悔,如果再来一次,她还会是同样的选择,只因想看到这祥和的市井。
“王子接亲,快来看看啊。”
樊玶听到街上的议论,眼睛不由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看。只见前方一车队的红衣,敲锣打鼓,前面有撒花瓣的奴仆开道,四马驾车,足以显示王子的地位,这应该是熊酌去接亲。
樊玶的马车见迎亲车队的排场,自觉靠在路边避让,等车队离开再前进。本足够两辆马车并行的道路,樊玶的马车硬生生地停在不起眼的角落,让喜庆热闹的接亲车队行到路中间,接受着楚国人民的贺喜,与樊玶马车相错,错过两个人的人生,往左司马府行去。
到了衡阳宫,樊玶来到樊瑛的寝室,看到凤冠霞帔的樊瑛,仿佛看到了自己出嫁时的模样。樊瑛化着平时不曾有的红妆,浓抹相宜,她莞尔一笑,仿若牡丹盛开,雍容华贵,向樊玶走来,身上的璧坠流苏簌簌作响,嫁衣上的鸳鸯石榴图案越发清晰。
“姐姐,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让你担心了。”姐妹俩从没有过的客套。
“姐姐今天这身衣裳也极好看。”樊瑛寒暄道。
“今天你才是最美的。”樊玶没有多说,怕樊瑛嫌烦,她日后为妇,免不了与宅院里的妻妾勾心斗角,这是樊玶最担心的。
“姐姐,今天也是四王子与申氏姑娘大婚,你不去看看吗?”
“不去了,我是来看妹妹出嫁的,哪有时间看他。”樊玶笑着遮掩心中的酸涩。
樊瑛似有察觉:“那好,就劳烦姐姐等会一路与我相随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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