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戴红妆入敖军

    熊酌看着黑暗的屋子,樊玶坐在榻上,显然早就在等他:“姑娘有礼。”

    他竟然说话了!他不是哑巴,他的声音冷静深沉,有着历经世事的成熟感,听起来大概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熊酌吃了变声药,可以短期变化声音。

    “你之前不是不会说话吗?怎么现在会讲话了?”樊玶问道。

    “在下昨天嗓子不太好,不可以发声。”

    “原来如此,我听我师傅说你是他的故人,是你把我从析满手中救出来,小女感激不尽。”樊玶下榻正式行礼道。

    “慢,姑娘还是在榻上躺着,莫要让伤口开裂。”

    “多谢阁下关心,这几天我的伤不像之前那么疼了,多亏阁下的照料,等我伤好了,我帮你采点治嗓子的药。”

    “姑娘不用客气,在下云游四方,路见不平而已,姑娘莫要挂怀。”

    樊玶也想云游四方,只是她心事多,怕不能随性:“阁下真是逍遥之人,能够云游四方,想必心胸宽广能纳天地,一身浩然之气,小女真是敬佩阁下。”

    “姑娘过奖了,在下不过喜欢无拘无束罢了。”

    “我也是,我长于深宫,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有一次逃出宫好多郎中抓我,我被逼到冷宫,退无可退,最后钻到水里,还是没能逃出来。”樊玶说到此处“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想到那天还是熊酌特意把她带回去的。

    熊酌心知肚明:“然后呢?”

    “就没有然后了,我逃跑失败。”樊玶并没有提到熊酌。

    “外面世道险恶,远没有宫中安全,姑娘没有独自一人生存经验,最好待在宫中。”

    “你怎知我没有一人生存经验?”

    熊酌不假思索:“范山告诉我的。”

    “可我迟早要一人生活的。”

    “姑娘此话怎讲?”

    “我不喜欢这里,这里的路都是被别人安排好的,并非心中所向。”

    “看来姑娘心里已经计划好了。”熊酌抱臂道。

    “我原是樊国公主,被晋国赵盾害的国破家亡,我想有朝一日杀了他,祭我樊人。”

    熊酌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听着。

    “阁下认识赵盾?”

    “知道,此人城府颇深,在下劝姑娘不要意气用事。”

    “你也不相信我能够报仇吗?”

    空气仿佛静滞一般,只听见外面芭蕉叶晃动的声响。

    “阁下没有经历血海深仇,是不会明白小女的感受。”

    “该疗伤了。”熊酌转移话题道。

    一个素未谋面的生人,樊玶怎么能指望他什么都知道呢,她真是疯了才和他说那么多,看来这几天是无聊坏了。

    樊玶有点不好意思地脱下外裳,这是她第一次自己在外人面前脱去外裳:“听阁下的声音大概二十多岁了吧,可曾婚娶?”

    “未曾。”

    “嗯?”樊玶一愣,此人真是自由自在,和常人不同。

    随着熊酌掌心发力,冰爽的内力舒缓地贯穿进樊玶的身体,慢慢抚平樊玶的伤口。

    又是两个时辰的疗伤,熊酌豆大的汗珠落下,连续好几天消耗内力,熊酌不免有些吃不消,收起内力的瞬间,熊酌怔晃了一下,差点从榻上倒下去。

    樊玶接受完疗伤,身体更加清爽,宛若新生,充满活力,她转过头看到熊酌一支膝盖撑着手臂,两眼紧闭,冷汗涔涔,似乎脱力一般。

    “你,你怎么了?没事吧?”

    樊玶扶着熊酌另一支手臂,被熊酌挡回去:“无碍。”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来躺下。”

    “不用。”熊酌睁开眼看了一下樊玶,黑暗中,樊玶有种错觉,觉得他的眼睛和熊酌的好像,可是明明声音都不同。

    “姑娘,快躺下吧。”熊酌撑着疲惫的身子,让樊玶躺好,轻车熟路地为她掖好被角。

    “你是每晚都会来吗?”

    熊酌掖被角的手顿了顿,他点点头。

    “我已经好多了,可以不用内力疗伤了,阁下为我做的已经太多了。”

    熊酌还是点点头。

    樊玶突然拉住熊酌的手:“你到底是谁?”樊玶一直想着心中的答案,期待答案就是他。

    熊酌把樊玶的手拿开:“姑娘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在下以后不会再来。”

    说完,熊酌毫不回头离开,樊玶掀开被子追了出去:“我就想知道你是谁,告诉我很难吗?”

    熊酌脚步没有停下,留樊玶一人在院中。

    第二天清晨,范山来看望樊玶:“咦?你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那么重。”

    “你的故人是不是酌王子。”

    范山愣了愣:“大玶你真是爱开玩笑,你知道四王子在干嘛吗?他还在青楼没出来,为师真佩服他的体力。”

    樊玶的心就像从炙热的炎夏被丢进寒冷的冰窟窿里,冰火两重天,对哦,那个小子在青楼。

    “师傅,我想喝酒。”

    “胡闹,伤都还没好,喝什么酒。”

    “可突然好想醉一把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