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英雄怒,执手人间路
“侄儿记住了,”青玄默诵数遍,用力点头。
其余几派掌门见唐傲堂堂而言,内心钦佩,但也知几人命在旦夕,便逐一招呼青玄。
“小仙长,我漕帮为朝廷所忌,非为武功,而是财货,漕帮十二分舵,分管江河湖海,南货北运,北产南售,获利颇丰,可谓日进斗金;更兼朝廷盐、铁等禁品装卸输运,为防水匪水患,大多由我漕帮代劳,南北码头、港口航运皆在漕帮管辖之内,是以明月帝曾定下许约,州府数十年与漕帮相安无事,如今怕是难了,我漕帮总舵地处扬州,在大明寺旁豆蔻巷内,有一处私宅,是我洪家祠堂,旁人不知,那私宅房屋百间,每道隔墙夹壁内,每处水井井壁砌砖之后,内庭各处庭院下,皆藏有我帮多年积蓄的私产,他日漕帮若得明主,可尽起珠玉,光复我帮,此事仙长谨记,若我洪家族人不信,你便使出老洪此掌,你瞧仔细了。”
洪天波说罢,便席地而坐,双掌翻飞,使出一套掌法,碧海潮生,惊涛拍岸,浪遏飞舟,上下天光,一碧万顷,一遍使完,再使一遍,而后气喘吁吁道:“此掌名碧涛掌,向来只传继位帮主,如今老洪内力尽失,只能求其形,万望记下,这是我帮中江海铁令,你带着吧,”洪天波喘气如牛,自贴身处将一面铁令交到青玄手中。
“洪大叔,放心,我记下了,”青玄用力点点头。
“纯阳真人,令徒沈惟仁便在外间相候,”青玄起身朝那须发皆白的老道一揖道。
“难得惟仁有此孝心,可惜此徒愚钝,不能承继衣钵,”纯阳真人叹道。
“真人此言差矣,”青玄便将沈惟仁领悟三十六式剑意之事相告,纯阳真人沉默许久,方才叹道:“难得、难得,原来紫衣先祖竟是此意,可叹、可叹,贫道怀璧不知,罪过罪过,我武当最高深武学便是紫衣心经,可惜武当只留存半部,历代口口相传,未曾着于文字,如今告知少侠,你便转述给惟仁,他日传我武当继任者,你记牢了…..皆在心内运天经….,驻气泥丸…直下商曲….。”
“这….这不是…..,”青玄越听越奇,也不敢分心,只静心听来。
其他几派掌门皆将门中信物,未曾传下绝学口述比划,教授青玄,只望青玄能转述门人,也不至于埋没了祖上威名。
直至孔洞光线暗沉,洞内一片昏暗,许是天黑了,十派掌门交代已毕,青玄便依次为几位掌门输入一丝内力,调息停当,便和十人互相搀扶,执意要带众人出去。
诸派掌门本就是当世高手,半日舒展筋骨,更得青玄一丝真气,这大黄庭经本就是强身健体、练气化清之学,因此一缕真气进入体内,如同为他们早就干涸的丹田气海注入一滴甘泉,各以本门内功调息数次,勉强能行走,但仍是手脚无力,踉跄而行。
一行人相互搀扶,穿过暗道,出了铁门,再行片刻,便来到青玄最初滑行而下的笔直的井口,“各位前辈,这便到了湖底了,这精铁打造的井筒暗道颇为湿滑,我且潜上去打探,请各位将腰带长衫撕扯成条,绑扎成绳索,我在上面拉你们上来。”
众人闻言,便依法施为,青玄将长索系在脚踝,提气一跃,便如壁虎般攀援而上,小心翼翼顶开铁盖,一缕月光便射将进来,青玄翻上铁舟,伏在舟身上,屏住呼吸,四周打探,只见湖边火把寥寥,想必追寻师父之人尚未回返,大喜过望,便一抖长索,下面便有一人抓住长索,抖动传讯,青玄快速提起,只见先行上来的是花间派女掌门温临水,青玄小心翼翼的扶起她,指指水面,温临水会意点点头,便轻轻潜在莲花丛中,青玄再放绳索,盏茶工夫,便将诸人依次拉了上来,十人跟着青玄,绳索相连,闭气潜水,往沈惟仁藏身之处潜来。
待到了岸边,青玄率先露出水面,吐出浊气,四面张望,见无人行经此处,心中暗喜,便轻身跃出水面,来到树下,小声唤道:“沈大哥。”
“小弟,你回来了,”沈惟仁从树冠中探出头来,“一切可还顺利?”
青玄点点头,便拉动绳索,将水中诸人拉上水面,隐在大树阴影下。
“师父,”沈惟仁瞧见纯阳真人,欣喜非常,扶住师父,忍不住垂下泪来。
“惟仁,想不到你能到此间,为师甚为欣喜,”纯阳真人老怀安慰。
“各位前辈,此地不宜久留,请各位调息片刻,我们即刻出了这北苑,这上林苑防卫森严,咱们只能先出了此间,沿着高墙,从东面翻墙而出,”青玄说道。
沈惟仁点点头,便攀上树梢,四周警戒,待得片刻,众人调息已毕,便和青玄一拉一托,将众人扶上高墙,沿来时之路潜行,将身形隐在花草树影之下,缓缓朝东而去。
青玄一马当先,走了约莫顿饭功夫,远远瞧见宫门,门外把守着数十名甲士,便停了脚步,四周打探,回首轻声道:“再往前便到宫门,门口有人把守,沿路有人骑马巡视,墙外约三百步有一片竹林,各位稍待,再等等。”
“不错,上林苑东侧便是永和坊,出了竹林应该便是了,此坊大多是当朝新贵、各部官员的居所,各位前辈务需小心,坊间官道多有甲士值守,四周角楼更是有人昼夜监视,便是惊动一处,我等便无处遁形了,”沈惟仁悄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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