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英雄怒,执手人间路

    “不过如今取消了宵禁,只要我们出了永和坊,遁入集市,便有希望,”青玄说道。

    又过了片刻,青玄说道:“骑兵巡视一来回约莫是一炷香,此刻已转去西门,快,咱们下去。”

    众人依次滑下高墙,悄然往竹林跑去,待入了竹林,诸掌门已是气喘吁吁,不得不再次调息打坐,青玄先行出林,瞧不远处角楼灯光通明,四方形的角楼,四面均有数十甲士眺望全坊,暗叹不妙,这一行十数人目标太大了些,况且衣衫褴褛,浑不似永和坊的官宦人家。

    青玄正为难间,见一小队人马手执火把,从远处走来,一架马车,两个骑马护卫,二十余带甲卫士,那马车装饰豪华,幕帘上绣着大大的一个“刘”字,定睛一瞧,竟是刘怀安的车驾,那两个骑马护卫,分明便是这几日一起厮混的刘府贴身护卫,心中略一盘算,便高兴的招呼沈惟仁。

    “沈大哥,你瞧,你分明便是那刘怀安车驾,我们可如此这般…”

    沈惟仁听罢,也是一喜,二人便悄悄摸到竹林边,静候那车驾。

    刘家的国公府与皇城可谓一墙之隔,离上林别苑甚远,只是刘怀安被护送回府后,越想越不安,此刻心中焦急万分,两个曹家子弟随他入上林苑,危难时机襄助他逃离险境,可宫人官眷逃离时慌不择路,自己出了宫门后,却遍寻不至,回到府上直把两个护卫骂的狗血淋头,他此刻倒不仅是担心曹家人的安危,就怕两人不辩南北,误入上林苑禁地,冲撞了哪位贵人,连累自己受罪。

    “你们给我把招子擦亮了,好生寻找,上林苑已戒严了,这永和坊若没有,去别处再打听打听,”刘怀安在车内怒道。

    “公子,这曹家公子怕不是慌乱中出了上林苑,回住处了吧?要不我去东市那边看看?”其中一个护卫嘟囔道。

    “放屁,他们若是出得宫来,定会来府上寻我,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他们会直接回去闷头睡觉?”刘怀安越想越气,这护卫武功虽不差,但除了武功外,简直就是榆木疙瘩。

    “公子,我就觉着他们兴许慌不择路,这长安也不甚熟悉,此番变故,怕是吓得傻了,兀自去了东市也说不定,”护卫小心翼翼的禀道。

    刘怀安不耐烦的喝道:“行了,那你带十个甲士去看看好了,若没有,便来寻我,这两个杀才,跑哪去了,可别祸害了本公子,啊呸,不吉利不吉利。”

    青玄见其中一人带着十名护卫掉头往东市去了,喜道:“天助我也,两人去其一,我当有胜算。”

    待车驾走近竹林,沈、斛律二人便撕破衣衫,拿泥土脏了脸面,佯装躺在地上。

    “公子,前方竹林边有人,”护卫策马走近车驾,悄声说道。

    “还说什么,去看看啊,”刘怀安不满道。

    护卫下得马来,一招手,十余甲士簇拥着刘怀安便朝竹林而来。

    天幸竹林高大,依托着几处房屋,沈、斛律二人躺在阴影下,低声呻吟道:“有人吗?快救救我们,快救救我们啊。”

    那护卫走近一瞧,听得声音,“啊呀,是元明兄弟啊,你这是咋了?”

    “是黄兄弟吗?是我和兄长啊,我们摔伤了腿,走不了啦,又怕刺客没走远,只敢躲在此处,瞧见甲胄官兵,方才敢出声求援,”青玄向那个黄姓护卫说道。

    黄护卫急忙回首道,“公子,是曹家两位公子,他们受了点伤,趟在那竹林边哩。”

    刘怀安一听,快走两步,急急跑到近前来,一瞧,不是两位“曹家兄弟”又是谁,顿时大喜,赶快和黄护卫一人扶起一位。

    青玄早已暗暗蓄力,待两人近身,骈指急点,刘怀安二人目瞪口呆,被点中穴道,僵在原地。

    眼见得手,青玄急忙跃身而起,腰身一扭,连出十招,将剩下的甲士悉数定了穴位,然后拍拍手,笑道:“得手了。”

    刘怀安惊诧莫名,穴位被闭,话也说不出来,两个眼珠骨碌碌直转,不知这曹家兄弟何故如此。

    “大哥,快,让前辈们换上甲胄,将这些人拖到林中藏匿起来。”

    沈惟仁在林中招呼诸派掌门,急忙换上甲胄,将黄护卫和寻常兵丁拉到林中,靠着林边房屋墙根叠在一处。二人将刘怀安拖到车内,托温临水看着,沈惟仁驾车,青玄便和诸派掌门手持刀戟,扮作府中亲随,原路折回。

    这“刘”字车驾倒也醒目,一路上遇见十余拨巡城兵丁,皆不曾上前盘问,想必刘公爷、刘尚书如今权柄熏天,寻常将校见到车马标识,也不敢过问,一路有惊无险,出了永和坊。

    这个时辰东、西两市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可是外城城门早闭,须到天明方能出城,那另一名王姓护卫此刻正在东市,沈惟仁和青玄一合计,决定先绕道西市,寻个偏僻所在暂避。

    一行人大摇大摆的入了西市。西市不比东市繁华,主要是些胡人和远行商贾设了摊位,在此交易些牛羊马匹,苦力奴仆,因此十分杂乱,沈惟仁引着众人入了西市,临近马市时,便刻意避开角楼耳目,折进一处又脏又臭的弄巷。

    青玄见着走进一个死胡同,便上前问道:“大哥,怎的停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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