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人工水系 2
沈易氏听罢,抿着嘴点着头,走向沈宗福,说:“夫君,这么说,我祖上,还算积了功德了。”说罢,她哭出来。
沈宗福急忙安抚,沈易氏越哭越来劲,好半晌,喘了口气,对着三爷说:“三爷,我们易家,可是八辈儿的老北京。就因为那位祖上的姑姑去了法兰西,我那祖爷爷为了给她在巴黎落脚,才做了不该做的事。百望山都是我家的,山顶也是我家的。您非要拿去!您可知,您是拿了我们易家在北京最后的产业,也断了我们的根!”
这些掏心窝子的话,痛快了沈易氏,尴尬了三爷。沈宗福急忙圆场,说:“哎呦,嘉柔嫁过去,又是一家人了。嘉略日后也得到本草堂行事,这地啊,还在咱们自己手里。”
三爷被法兰西的悲悯往事触动,他忧虑着,担心这是否预示着美玉也将一去不返。他楞在哪儿,一言不发。
沈易氏误以为他生了内疚,也不再追究,只说:“晚上让厨房准备点好的,咱大伙儿把话说开,日后更好相处。”
三爷应承着,说:“对,也请嘉柔一道用餐吧。”
沈易氏看了一眼三爷,心说你也不是完全没人性。
席间,三爷努力克制对美玉的思念。和嘉柔寒暄着。
“姑娘近日在家,都做些什么?”三爷问。
嘉柔被这样善意的问话感动,所谓善意,是之前和三爷的交谈,极少以问话开场,更是很难持续。三爷不善于发问,嘉柔就得想着,自己的话如何引出下一句。
“无事,读读书,写写字罢了。三爷可好?”嘉柔先答再问。
“修了半年的水系,都是体力活,倒也痛快。天冷了,姑娘注意防寒。”三爷说。
沈易氏一旁听者,纳闷地想:他是会说人话的。这半年不见,长进不少。莫不是那美玉姑娘**的?不对,美玉他们相识多年,要**早**出来了。
沈易氏想着想着,把话说了出来:“三爷这半年的体力活不白干 ,不仅越长越结实,嘴也更会说了。”
三爷说:“嗨,以往不会说人话,以后得多跟姑娘,跟夫人讨教。”
沈宗福被三爷的话逗得喷了一口酒出去。他哈哈大笑着,说:“三爷就是有自知之明。佩服佩服。”
三爷举起酒杯,说:“沈兄您这话真好听!”一家人围坐餐桌,咯咯地笑起来。
席后,沈宗福请三爷到书房说话。
“三爷,近日,我会被安排到前线去?”沈宗福说。
三爷诧异地问:“您到前线去?何故?是要给战马看病还是另有安排。”三爷知道战马早就不上火线了,沈宗福去给战马看病是说不通的。
沈宗福说:“洋人在伺机而动。我不做兽医了,是领了一支队伍,打打游击战。”
三爷问:“哎呀,小弟不知是该恭喜还是叹息,咱们对洋人,总是势单力薄。不过,沈兄此举,是因着山东的事儿?”
沈宗福摇摇手,说:“正是。朱大爷从山东带来的消息,跟我们在大营通报的,不差。”
三爷说:“沈兄这是要带兵打仗了?”
沈宗福说:“伺机而动吧。”
三爷起身往窗口查看,确认四下无人,折返回沈宗福身边,低声说:“沈兄,我有一事要报。”
沈宗福见三爷面色凝重,安慰他说:“不急,您慢慢说。”
“沈兄,您可知我为何要那块山顶的地?”
“不是要培植草药新品?”沈宗福问。
“沈兄,我受人所托,寻一宝物。那宝物就在医馆,被巴斯德看守着。巴斯德是个好人,我不能,也不想难为他。正巧,他领命于东交民巷,要在山顶建疗养院,要拿那块地。我就筹划着,是否可以用山顶的地,去换那宝物。所以才应了嘉柔的婚事,换那块地。可谁知,那山顶是块制高点,将全北京一览无余。我便生了疑心。果不其然,疗养院是个幌子,实乃烽火台。”
这一大串的因为所以,听得沈宗福泛起了糊涂。他一条一条地拿出来跟三爷过。
“等等,三爷,咱们一条条过啊。我先是听懂了您娶嘉柔,是为了拿地。这可是您的不对。”沈宗福打岔到。
三爷说:“起初是不对,可我早就想通了。日后会加倍照顾三姑娘。这点您放心。我总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况且,我与三姑娘也不是一日的情分。”
沈宗福抿抿嘴,说:“那这条可以过。二来,您说要寻一宝物,什么宝物?要巴斯德亲自看守。甚至要用整座山顶去换?是你们午后所说的,那箱宝贝吗?”
三爷说:“不是那箱宝贝。另有其物。您先问第三条。我最后跟您说那是什么。”
沈宗福说:“好,那第三条,疗养院。三爷说的没错,百望山的确是我京城最近的制高点。这在我们地形图上,都可见。若要在那里将座高楼,即使真的是疗养院,那也完全可以拿来当做烽火台,任谁也说不出什么。那,何时开建?”
三爷说:“巴斯德院长是个好人。他违抗东交民巷的指令,一直拖着。这也是为什么我迟迟未去海淀官衙,与夫人更换地契所有权的缘由。换了名字,我们也就暴露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