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人工水系 2
美玉整理他的领口,笑着说:“谦和,谦和。”
三爷赶忙追问:“别,您告诉我,哪儿不谦和。”
美玉说:“那我说了,您可别动气。比方说,您从不给人交代什么,要来就来,要走就走。平日里您喜欢吃什么就给我拿什么,也从不问我喜欢什么。您倒没什么不谦和,只是心里就装不进别人。不怪您,都是我们这些仰慕您的人,把您给惯的。”
三爷说:“哎我说,这么重要的话,您早怎么不说。”三爷心里想,这话跟巴斯德的话,是一个意思。
美玉说:“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让您那么周正那么惹人爱的。您发脾气,我都喜欢。”
三爷笑起来说:“打住打住,您这是捧杀,是不是。”
美玉咯咯笑起来:“我就是喜欢您,捧杀您做什么?”
三爷说:“要没这些,我也能对你更好些。你也不会动了去法兰西的念想。得了,走了。后日回来。”
美玉急着问:“还要住两宿?”
三爷解释道:“也得去大营里招呼一下。”
美玉知道自己问多了,宽慰到:“路远,您休息好再回。”
三爷带着美玉的甜言蜜语上了路,他一直观察是否有什么人跟着他,倒未发现什么异样,算是顺利抵达通州。车马停稳在沈家大宅门外,阿贵出来迎,三爷客气地对阿贵说:“您受累。”
以往,三爷是从不言语的。阿贵为这句“您受累”受宠若惊起来,赶忙往前院儿传报:“三爷来访。”
三爷心想,以往可没这么客套,都是他自己一人儿往前院去。看来之前的自己确实少了些谦和。
沈宗福迎出来,后面跟着朱一河。
“沈兄,许久未见。”三爷先开口问候。
“哎呦,三爷,快请快请。”沈宗福纳闷,向来都是等别人开口才开口的三爷,怎么还学会主动跟别人打招呼了。
三爷随着沈宗福往北屋走,边走边喝朱一河打招呼:“朱大哥,全有来过了吧?”
朱一河也没想到三爷会叫自己一声“大哥”,赶忙堆着笑,说:“来过来过。承蒙三爷惦记。”
三爷竟回了他一句:“应该的。”接着三爷又主动向沈宗福交代嘉略的日常,说:“嘉略越发出息了,独自操作眼科手术,甚至有人慕名而来,说是那位年轻的小大夫,手艺好。容川也是,时常跟着巴斯德院长到城里出诊,见了不少世面。”
沈宗福被这些话说得美滋滋的。他引着三爷进了北屋,二人端坐上位。三爷又寒暄客套了几句,便拿出那盒珍珠,说:“此物是要交给夫人的。”
沈宗福接过盒子,打开,拿出纸条,读:“此物转交西什库当家人钱德明,请钱大人酌情送往法兰西易远瀛处。”
正读着,沈易氏从后院来,进了北屋。她听到“易杭彩”几个字,本应即刻过去,跟着夫君一起看起来。但三爷在场,她很有分寸和城府地,端坐于侧位,等着夫君招呼自己。
“夫人,你来看,这是你祖上的遗物。”沈宗福说。
沈易氏这才起身,缓步走过去,接过字条,定睛仔细看着,迟疑许久,说:“正是祖爷爷的笔记。”
沈宗福问:“三爷何来此物。”
三爷说:“受人所托。”
沈易氏看看三爷,又看看夫君,说:“我们几个到书房说吧。”
沈宗福看懂夫人的意思,急忙引着三爷往书房去。
关好书房的门,沈易氏走向三爷,问:“三爷,此物是哪儿来的。”
三爷镇定地说:“的确受人所托,晚辈也不知从何而来,请夫人见谅。”
沈易氏恍惚地走向沈宗福,说:“果真是有一箱宝物的。”
听到这话,三爷坐不住了。他看了一眼沈宗福,希望他能代自己打探个究竟。沈宗福是个坐得住的,自然不会开口问什么。三爷见状,只好顺着沈易氏的话,问下去:“夫人,我也很想知道,这宝物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易氏看着三爷说:“都是过去的事儿,我祖上,埋了一箱宝物在百望山,是祖爷爷为了那远去法兰西的姑姑存的私房钱。据说还没来得及交给钱德明,就随着和珅被发配到乌苏雅里台。这字条,兴许是他早一次去留下的。”
“法兰西”对三爷是个敏感词,他顾不得询问其他,只问:“法兰西?”
沈易氏说:“法兰西,就是巴斯德的老家。我那姑姑,在巴黎。”
三爷急着问:“后来呢?她回来了么?还是一直留在了巴黎。”三爷追问着过往,也打探着巴黎,巴黎正是美玉的将来。
沈易氏说:“自然是没有。找了几辈人,都没找到。”
这是三爷最不想听到的,虽然这和美玉并无关联,但三爷受不了。
沈易氏接着问:“三爷,这珍珠到底是哪儿来的?”
三爷满脑子都是美玉,没听到沈易氏的问话。
沈易氏走到他跟前,抓着他的胳膊问:“三爷,这珍珠到底是哪儿来的?”
三爷回过神儿,说:“夫人,我确实是受人所托。不过,我也听说,那箱宝物,被宫里人,拿去买了军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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