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府一聚

    薛柒在脑子里默默的捋了半天思绪,发现越理越不通,算了,跟着上司走就行了。

    他抬头,眼神坚定,再欲开口,却听薛纪年继续道:“如今厂内各方势力均有渗透,本督此次离京,正是让他们现形之际,待回京之后,一网打尽!”

    话里颇有森冷之意,薛柒精神一振,东厂里有卧底,他早已知晓,但督主一直不同意声张,原来都是为了今日。

    “督主是早算准了今日,才一直不让属下拔出那些钉子?”

    薛纪年一笑:“若非如此,怀王府怎会轻易相信我会落难靖阳?”

    人总是偏听偏信,总会下意识的相信自己人说的话。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殷子商。

    但从殷子商选择出手相救而不是落井下石,便可以看出来,他也在等一个机会,一个离开靖阳的机会!

    而今,他亲手将这个机会奉上,殷子商,这个人情可要记得还!

    薛柒深鞠一躬,恭敬道:“督主料事如神,属下钦佩!”

    薛纪年抬手:“万里长途,如今才是开始,往后会更加艰难,你需先做好准备。”

    “是!”

    以为薛纪年不会再说什么,薛柒正准备告退,忽然想起一物。他从怀里摸出一只银蝴蝶,呈给薛纪年。

    薛纪年目光落在薛柒掌心那只银蝴蝶上,定了定,伸手捻了过来。

    薛柒认识这只银蝴蝶,这是那个女匪之前一直戴着的。但他弄不明白,为何督主要特意让他去取回来?看起来又不值钱!

    不过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下一刻,他的耳边响起薛纪年平静无波的声音:“查下去,谁丢了面具!”

    薛柒一凛,猛的抬头看向薛纪年。

    随即脸色一白,跪倒在薛纪年脚边:“督主恕罪!”

    “此事与你无关。”

    薛柒身子微微一抖,声音愈加低沉:“属下身为地字号乙绝的影首,下属失误,属下责无旁贷。”

    他必须要扛下这个责任,他认了,罪不致死;他若不认,那个乙绝必死无疑!

    “本督说了,此事与你无关,不必再提。”

    “督主!”薛柒还想再争辩一下,却接到薛纪年乍然冷却的目光,他心底一寒,不敢再在此事上复议。

    见薛柒又垂下脑袋,薛纪年的目光又悠悠的转向窗外,窗外阳光暖暖天色正好,不知他又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也跟着暖了暖。

    “让他自行去刑房领鞭三十,遂出地字乙绝!”

    薛柒愣了一下,随即向来冷酷的脸上漾起一丝喜意,这是饶那小子一命了?

    “是!”

    末了,又道:“属下替他谢过督主不杀之恩。”

    @@@

    星悦阁

    星悦阁与怀王府隔了三条大街,阁内装潢富贵风格华丽,算得上靖阳高规格的宴宾之席。

    丝竹悦耳女伶娇美,琼浆玉液瓜果时蔬流水般的呈上,一时之间觥筹交错酣然尽欢。

    宾主有没有真的在欢?花浅不清楚,反正她一点都不欢。面前那盘烤鸡已经无数次的在向她招手,为了身份,她花了十二万分的力气才按住自己那只蠢蠢欲动的手。

    她觑了一眼旁边一身华服锦衣的糟老头,看殷子商那谦逊之势,八成就是怀王爷。还有他边上那个总是对着她笑得一脸恶心,只要她目光瞥到他身上立马举杯敬礼的男人,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怀王府世子。

    那老头本来是对她举杯频频呵护有加,后来发现她只是个会傻笑的木头美人,就算身份尊贵,也拦不住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鄙视。

    这糟老头大约当她是个傻子,跟她客气了一番后就不再关注她,全身心的投入到灌醉薛纪年的大业中。

    他自己倒是不喝,说是身体不好,医师嘱托不能饮酒,于是让殷子商代喝,一杯一杯接一杯,看得花浅目瞪口呆。

    好酒量啊。

    薛纪年也不惶多让,薛柒站在一旁替他斟酒,换了一壶又一壶。

    乘着换盏之际,薛纪年举杯笑道:“此杯,臣下敬王爷,愿王爷身体长健福寿绵延。”

    怀王爷抚着山羊胡笑得哈哈:“承提督大人吉言。”一挥手,边上殷子商又是一杯酒下肚。

    薛纪年道:“此次多亏王爷出手相救,臣下再敬王爷一杯,祝王爷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怀王爷又是哈哈哈,哈完以后道:“提督大人真是会说笑,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有bā • jiǔ ,怎可能万事如意。”

    他叹了口气又道:“本王旗下若有提督大人这般人才,想来会如意一二。”

    薛纪年拱手敬道:“王爷鸿福,岂是常人能比。”

    话落,饮尽杯中之酒,又道:“王爷之举恩同再造,他日若有需要,臣下愿效犬马之劳。”

    “好!哈哈哈……”怀王爷一脸橘皮笑得更深了,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花浅摸着自个儿肚子,有气没力的瞄了薛纪年一眼:我能不能吃啊?我到底能不能吃啊?

    可惜薛纪年从头到尾没回她个眼风,她哀怨的又瞪了眼面前的烤鸡,有毛病啊是不是,整只端来,她要怎么啃?厨房没刀吗?不会分一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