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闻人余一息

    闻人息被吓坏了,直往破风后面躲,破风从腰间摸出一把飞刀来,把闻人息护在身后,“七天后祈雨大典,你们的苦日子就到头了,现在干嘛缠着我们不放!”

    冬姨娘拉住破风的手,呵斥道,“破风,不许惹事!”

    “关你什么事,你不过是个丫鬟,以前是,现在我看着不还是!你算什么!”,破风突然破口大骂,奋力甩开她的手

    冬姨娘倒是没再去拉,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双手紧紧抓着裙摆,几乎要把厚厚的一层衣布抓破

    闻人息伸手去拉冬姨娘,“娘,我怕,他们好可怕……”

    她被吓得一惊,松开裙摆,摸摸他的头,“息儿乖,不怕,冬梅在这里……”

    闻人息躲进她的怀里,破风扭过头去,轻轻地,“哼!”

    那些一身破破烂烂的人还在继续

    “昨天有足五人在祈神时被活活饿死了!”

    “要不是八爷叫人都抬出去,现在这庙里的尸骨都得堆成山了!”

    “我前屋那闺女从昨儿个就一直在庙前跪着,卖身葬母呢……”

    “我家里也死了不少人,要不夫人你买下我吧,我能干很多活的,我家里的人也得找个地下葬呀……”

    冬姨娘抬起头来,隔着人群朝庙外看去,“卖身葬母?”

    破风记得,这个冬梅就是卖身葬母,才被前主母带回府上的,“哼!”,他又轻轻地来了一声

    庙前的大槐树下,听儿跪在那已经一天一夜了,什么也没吃,什么也没喝,就快撑不住了

    白龙?什么神兽?她娘那么信它,把家里仅剩的粮食都拿去当了祭品,可爹好了吗?她们能活下来吗?她想想也要魂归天国了,若是真有幸,见得了那什么神兽,她非得看看那畜生,是不是真的和那石雕一般无二?

    好像有脚步声?但她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她想起自己五岁那年,问爹爹,“爹爹,爹爹,你为什么想到给我取这个名呀?”

    爹爹好像说,“哦,这个呀?我当初想来想去,想起个好听点的名字,可是你爹没念过书,不识多少字,就从‘好听’里取了‘听’字,就叫听儿啦!”

    很温柔的声音,温柔到她能一直记着它,即使现在要死了也一样,好像是娘啊……

    “好孩子,我这儿有一锭,你看够了吗?”

    另外有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娘,我们走吧,她死了,后面那些人又要来了……”

    还有一个声音,“冬姨娘要是想买她的话,直接背回家得了,不过我可不背!”

    有很多人,很多人涌上来,她恍惚间听到一句

    “夫人安好?”

    “我……尚好,你呢?”

    “我也很好……”

    三

    听儿坐在院里阶下,院中靠墙攀一棵银杏树,她已经数了一早晨的银杏叶了,还有……对面那两家伙也这样……一早晨了……

    “快走!臭小子,不……小祖宗,我的大少爷,你快点好不好?不然挨批的可不是我!”,破风拽着闻人息的衣角,死死不放

    “不要……我不要……”,闻人息抱着他的被褥,昏昏欲睡,半个魂还留在梦里

    听儿捧了一捧金灿灿的扇叶,忽地洒向天空,稀稀拉拉地全落下来,像一场久未谋面的甘霖,“九幽十七存无形,北国无雪南疆平,黄泉门人魂不弃,只惜了一生无善心……”

    对面那两人呆了一会,定定地盯着她

    听儿有些不好意思,挠挠脑袋,“没有什么,我想起这里是闻人府,就想到这句童谣,讲九幽存的……额……就是闻人氏的祖先……”

    “听儿你……对了,听儿!快过来帮我!”,破风突然想到有一个帮手就坐在这儿,便赶紧招呼听儿

    闻人息模模糊糊睁开半个眼睛,“听儿?听儿……一点都不好听,叫听雨好了……”

    院门,冬姨娘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案托,上面有一大碗米粥,几个小菜,“听雨这名好,看我家息儿取得多好……听雨?刚好和破风凑成一对……来,息儿,喝点小粥,就去学堂吧……”

    闻人息不情不愿地听话坐下,破风一把抢过他搂着的被褥,扔回房里,冬梅拉着听雨坐下,“听儿……不,听雨,来……吃点”

    听雨端起碗,“谢夫人……也谢小少爷赐名……”

    “听儿,你可别叫她夫人,她呀……哼,一个……一个小妾而已!你叫冬姨娘就够给面子的了!”,破风拉过石凳坐下,先冬姨娘一步勺了一碗粥给闻人息,再勺一小碗给听雨,然后是自己,完全没理会冬梅

    冬梅脸上也不介意,拿起长勺自己盛了一碗,夹了一筷子菜给闻人息,又夹了一筷子给听雨,轮到破风时,似是犹豫了一会,她把菜放进自己的碗里,“快吃吧……”

    听雨小心翼翼地看着桌旁的几人,她觉得气氛很是古怪,却又说不出怪在哪……

    她来这里的第六天了,夫……不,冬姨娘一直让她呆在屋里休养几日,现在她已好了大半,冬姨娘却还说让她不要勉强,多歇一阵

    听雨偷偷看了一眼冬姨娘,这个姐姐好,那两个……大的有点凶神恶煞的,小的……有点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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