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闻人余一息
听雨却在这时拆闻人息的台,“今天冬姨娘给了我一锭银子,不怕不够”
破风又吃完了西瓜霜,“老板,你快点呀!”
那帘子还是没动静
其实这也正常,自古都是这样,赚钱没花钱的快,种花没摘花的快,生孩子比不上shā • rén 的刽子手快,自然,做芋头粉的,也没他吃得快……
破风今天有点焦躁,听雨和闻人息都看出来了,从前最多的一次他吃了八碗芋头粉,六碗西瓜霜,现在他催的这碗已经是第十七碗了
小伙计终于出来了,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芋头粉
还没等破风伸手,闻人息突然窜起来抢走那碗粉条,在破风和小伙计的目瞪口呆下呼噜噜喝完了,把碗一放,抓起听雨的手就跑
听雨也是一愣一愣的
半晌,破风回过神来了,“闻人息你个臭小子!我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摊上你个臭小子,长这么大没有一个人敢抢我的芋头粉,你……等着被扎成马蜂窝吧!”
小伙计后知后觉,“唉唉唉!你们还没结钱呢!”
跟了一会后,发现着实追不上那三个小少年,想起去借隔壁的狼狗,却见一条体型颇大的杂毛犬正在费力地扒着隔壁的木门,那门摇摇晃晃,吱嘎吱嘎直响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一件事
“我前天从闻人府前那条街过……”
“怪不得隔壁常说,这三个家伙就是瘟神哪……瘟神哪……”
二
慈慕二七年
洛城大旱,从舒城一直到洛城,约莫三百里方圆之地,田地干涸,寸草不生
白龙是传说中的东洲神兽,司风雨,御雷电,弃骨成龙,化作如今西南一带的龙脊山
白龙庙前,一个年轻妇人一手挎着个竹篮,另一边手牵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童,后面还跟了一个个头略大的,她身着一件素衣,袖口领边有一圈红带,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装饰,神色恭谨谦卑,束手束脚,十分都是胆怯,看起来倒像个丫鬟
但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是闻人府家主的一位小妾,名唤冬梅,原本也真的是一个伺候主母的丫鬟,只是这闻人府的主母命不好,才二十来岁,就身染重病去世,留下一个独子,贴身丫鬟长得俊俏,一来二去就和主人勾搭上了,还哄来了抚养独子的权力,有人甚至说,小公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一个早死的亲娘,而是把这个奴仆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娘亲,也有人说,当年便是她为了上位而狠心弑主,却没想闻人家主仍念着主母,至今都没有再立妻位,一切都落了空
这些猜测自然是有依据的,据闻人府里的下人说,家主迎娶冬姨娘时,虽说是娶妾,却弄得比正室的排场还大,还有,冬姨娘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早早死了,并且因这一死还牵连了另一个妾室,外人看来,怎么都是妾室争宠闹的,指不定那孩子还是她自己掐死的,而且,此事过后,家主再没进过她的随衣院
对了,再说一句,随衣院便是前主母的院子
“息儿,七天后……”,冬姨娘的话还没说完,闻人息已经挣脱了她的手,跳过跪拜的蒲团,对着绕柱的石雕白龙连连称奇,“哇!娘,你快看,是龙……龙哇!好大的龙!”
冬梅显得有些着急,“息儿,当心点,别摔了……”
后面的那个孩子一把抓住闻人息的领子就往回拽,“闻人息,我劝你安分点,否则,我……你……”,破风指了指外面那棵大槐树,只见树上明晃晃挂了一个马蜂窝
树下好像有个人,不过闻人息没多想
他不觉缩了缩,“破风,咳咳……大庭广众的,你先放手好不好?我脖子被勒得……快不行了……”
“那你还不往回退!”,破风还是没放手
“我……我看不见,怕踩着蒲团,万一……万一摔了,你又抓着,我被勒死了怎么办?”
破风不耐烦地放了手,“行了,我说不过你!”
“咳咳咳……咳!”,闻人息差点喘不过气来
冬姨娘上前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息儿乖,破风是有分寸的,不会有事的,他也是为你好,来,乖乖的,牵冬姨娘的手……”,冬姨娘把手伸给他
闻人息乖乖的牵上,没再乱跑
冬姨娘又转过身,对破风说,“破风你也真是的,以后绝不能这般没大没小了,无论如何,不能冲动!”
破风作辑,拜了几拜,语气散漫,“冬姨娘说得对!”
冬姨娘似乎想上前摸摸他的头以示慰藉,破风却不经意往旁边一躲,恰恰避开了,冬梅把手垂在半空,最后慢慢又收了回去,“你记得就好……”
旁边有几个饿的不行的穷人见这些人衣着齐整,那小公子穿得更是华丽,刚才还只敢讨论几句,现今却全都围了上来,“行行好吧,夫人,小公子!”
“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喝过一滴水了……”
“连馒头都干透了,硬得和一块石头一样……”
“天天都要死几个人,我们实在是走头无路了……”
围上来的穷人越来越多,把他们的惨状一一露给闻人息三个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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