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河洛天子会 小兵拱大将(六)
用一万五千的重甲步兵,换取豫县总军的职位,给徐行这种一看就赢面很大,有机会夺取天下的青年才俊当员工,那肯定不是坏事,起码,投资这种事,理应找到一个切入点,此时,潘家军的主力,都已经南下,在齐鲁,吴越之间来回翻腾,西北的呼延合,更是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按照这个情况看来,秦,巴蜀这种闭门不出的保守派,不管他们有什么想法,什么阴谋,对于黑将军而言都没有什么意义,毕竟做人要以客观事实为主。
唯物主义辩证法,也是证有不证无。
假设秦,巴蜀真的有坏心思,一个要东征,一个要北上,其本质,对于豫县的威胁都不是最直接的,还有一个王都,更是隔着函谷关,想要一鼓作气,那不太可能。
所以,从本质上来说,黑将军作为北门的守将,作为徐行最后处理的目标,也是理所应当,最合理的结局。
“楚王,军师他回来了。”
守卫进来通报,与此同时,司马龙也在大营门口,翻身下了马,朝着徐行的营帐,径直走来。
“安哥,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除了司马龙以外,还有好几个面相很熟悉,却不记得具体姓名的中年人,一起进帐来了。
徐行打量着这群人,总共是六个人,与司马龙的相貌,至少有七八分神似,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司马家的族人,至于目的,只怕是有重要的事,才来商榷。
“几位叔父,徐行见礼了。”
徐行双手抱拳,身子前倾,宛若一个白面书生,行文人之礼,不过,以他的相貌,真的是很难让人联想到文人墨客。
只是,在徐行刚刚行礼结束之后,又有人,撩开了营帐,这一次,走进来七个,白衣素袍的中年人,从他们的装束来看,不用多说,必然是云家的族人。
“啊,真的是双喜临门啊。”
“几位伯父,徐行见礼了。”
同样的动作,用在不同的人群身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称呼和感觉。
司马龙的父亲,比风斌小几岁,所以司马家来的,统称叔父。
云茹薇的父亲,比风斌大几岁,所以云家来的,统称伯父。
说是这样说,毕竟是主客有别,君臣有别。
当下,徐行是楚王,君也,其余人,纵然辈分大,却也是臣,亦或是民。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曾经是臣,现在,是弃臣,中军帐的豫县城主,直接被乱军砍杀,尸骨未寒,这些旧臣,竟然直接来给徐行道喜,其实,有点讽刺,或者说,有点离谱。
“诸位伯伯,叔叔,小侄初来乍到,请多多担待,多多包涵,如有顾及不周的事,但说无妨,小侄定当虚心接受,诚心改过。”
宴席摆好,几箱子金银珠宝,暂且搁置,不去提他,徐行站起身,虽然坐在主位上,却客气的要命,可以说是一反常态,又是双手作揖,又是四十五度深鞠躬,脸上的表情,也是似笑非笑,把握的恰到好处。
其实作为占尽优势的一方,他本该强势一些,至少要比现在强势一些,才能够彰显出霸气,或者说,威严,做人,本来如此,为君者,更因如此。
“楚王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三大家族,本就是同心同德,再者说了,我们早就有意向,把城池,献给楚王,如今,这三大家族,再一次团结在一起,理当祝贺啊。”
众人纷纷应和,端起酒杯,准备畅饮。
徐行,却没有应和他们,相反,他左手拿着酒壶,右手拿着酒杯,站在旁边的侍女,都看傻眼了,哪里有王侯,直接动手拿酒壶的,还是在这种高级宴会的场合。
“诸公,但饮无妨,只是...”
说话的艺术,就是在于,聪明人之间对话,只需要一个停顿,就可以知道对方的心意,司马龙的一位叔叔,站起来随即问道。
“楚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但说无妨啊。”
那人反应快的很,正如同先前与徐行已经对好了台词一般。
“唉...”
徐行叹了一口气,把酒缓缓洒在了地上。
“此一战,我军损失不大,却也有数十名将士,不幸牺牲。”
“豫县的守军,大多逃窜,慌乱中,奔入寻常百姓家里,一时失手,错杀了无辜百姓。”
“加上南门,东门,西门,中军四处,总计六十三员战将,皆死于搏杀。”
“此三过,安之罪也。”
说罢,徐行把酒壶倾侧,缓缓倒下,一边倒酒,一边流泪,一边悲壮的说道。
“两年前,恩师被仁山,韩龙所害,至今未能寻得恩师的遗骸。”
“再后来,我被形势所逼,无奈退守襄县,受封楚王。”
“自那时起,我便发誓,天下一日不太平,我风安,就一日不饮酒。”
“今日,本来杀猪宰羊,犒赏三军,只是这喝酒,断然不可。”
徐行闭上了双眼,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就这样聆听着,酒水洒落在地面上的声音,这是一种,形式主义,也是他一直奉行的过程虽然不重要,但是该有的东西,必须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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