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是一座门

    【可留。】

    那两个字落下时,玉碑旁的照影榜忽然泛起一层柔光。

    没有排名。

    没有名字。

    只是候影之下,多出了一盏极小的灯。

    灯火不亮。

    却很稳。

    苏白看着那盏灯,忽然笑了。

    “吕先生,你的候影位动了。”

    吕行简低头看了一眼。

    “我只是记了一笔。”

    “门里的人记一笔,门便往前走一步。”

    “那我还要多记几笔。”

    “别太勤快。”

    苏白道:“记多了,容易把自己也记进影里。”

    吕行简认真道:“所以我每天收笔之前,会先照自己。”

    萧瑟眉梢微动。

    叶若依看向吕行简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

    这座门需要高手。

    也需要这样的人。

    需要有人拔剑。

    也需要有人在拔剑之前,把事情先记清楚。

    山门上的风越来越大。

    远处天色将明未明,苍山下的云海被月色压成一片银白。

    就在此时,一只青羽从北方飞来。

    它没有落在苏白肩上,而是直接落到叶若依手中的星盘边缘。

    叶若依取下青羽上缚着的细纸。

    只看了一眼,便将纸递给萧瑟。

    萧瑟扫过,神色没有变化。

    “白王府的消息。”

    “北坊旧库?”

    雷无桀问。

    萧瑟点头。

    “第二盏换灯人已经找到了。”

    “抓住了?”

    “没有。”

    “跑了?”

    “自己走的。”

    雷无桀一脸不解。

    萧瑟将纸递给苏白。

    纸上只有几句话。

    ——北坊旧库西门,第三名换灯人自称无名。

    ——其袖内未藏引影芯。

    ——旧库第三层暗格仍未开启。

    ——但有人提前取走了一页空白簿纸。

    ——纸上留有半枚朱印,印文为“青莲”。

    苏白看完,随手将纸卷成一团。

    “他们开始借青莲的名字了。”

    叶若依道:“不是借人,是借门。”

    “比借人更麻烦。”

    萧瑟道:“因为门一旦被借,外面的人便会以为那是门自己开的口。”

    李寒衣抬头。

    “北坊要去人吗?”

    “白王府会继续封路。”

    苏白道:“我们不急着去。”

    雷无桀瞪大眼。

    “还不急?”

    “旧库第三层暗格,他们既然想让我们开,便不会真的让我们轻易找到。”

    “那怎么办?”

    苏白重新提起酒壶。

    “等。”

    “等他们把下一页送来。”

    萧瑟看着他。

    “你知道他们会送?”

    “他们今日已经送了三样东西。”

    苏白道。

    “一枚写着顾字的黑铜钱,一张背面有吕字的帖子,一枚留下沈字的影符。”

    “如今又送来半枚青莲朱印。”

    “他们不是在藏。”

    “他们是在试探,哪一个名字最容易让我们自己伸手。”

    苏白转过身,看向山门后的玉碑与照影榜。

    “那便让他们继续送。”

    “我们不替他们写名字。”

    “只替他们收东西。”

    雷无桀听得热血沸腾。

    “然后等他们送够了,咱们就一锅端?”

    苏白瞥他一眼。

    “你倒是学会抢答了。”

    “是不是?”

    “差不多。”

    苏白笑着走回石阶。

    “但端锅之前,先把锅底是谁烧的看清楚。”

    山门之前,顾长生仍旧站着。

    一夜过去,他没有拔刀。

    他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那道曾经疯狂的偏影已经不见,只剩他自己的影子,安安静静落在脚边。

    照影榜上的“暂照”二字没有消失。

    可那盏候影小灯,却在风中越来越稳。

    李寒衣站在他身后,替他挡住了北来的寒风。

    顾长生回头看了一眼。

    “李姑娘。”

    “何事?”

    “你一直站在我后面做什么?”

    “守门。”

    “我也是守门。”

    “所以呢?”

    顾长生想了想。

    “那我站前面。”

    李寒衣淡淡道:“不必。”

    “为什么?”

    “门前的灯,不需要挡风。”

    顾长生一怔。

    李寒衣已经转过身去,目光落向山下。

    “你只管照。”

    “真正的风,来了,我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