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是一座门
“我还没回去。”
“你急什么?”
苏白道:“榜上又不是饭桌,非要抢个座位。”
“我只是想知道,我哪里还不够。”
“你知道。”
顾长生沉默。
他当然知道。
刚才影中那个疯狂拔刀的自己还在眼前。
那不是别人凭空捏出来的。
那是他曾经的愿望。
他想一刀斩碎一切。
想让所有人记住自己。
想让青莲记住门前那一夜。
他甚至在昨晚偷偷练刀时,想过很多次,如果再来一口黑棺,他一定能比之前更快、更狠、更漂亮。
可真正站在这里,他才发现,若每一次都重复那一刀,便永远只能活在那一刀里。
“我会继续站。”
顾长生说。
“站到榜愿意把名字还给我。”
苏白点头。
“这句话还行。”
雷无桀在旁边插嘴。
“那我是不是也该去站一会儿?万一我的名字也被收暗了呢?”
萧瑟瞥了他一眼。
“你先别把自己说成一盏灯。”
“为什么?”
“你最多算一串挂在门上的风铃。”
雷无桀大怒。
“风铃怎么了?风铃也能提醒有人来了!”
司空千落抬枪杆敲了他一下。
“那你就老实挂着,别乱响。”
“我哪里乱响了?”
“你从早响到晚。”
无双认真补了一句。
“吵。”
雷无桀捂着脑袋,满脸委屈。
无心笑着看向苏白。
“师兄,这座门好像真的自己动起来了。”
苏白看着门内摇曳的灯火。
“嗯。”
“那你这个山主,是不是该做点山主该做的事?”
“我已经做了。”
“什么?”
“今晚的酒,我负责喝。”
无心:“……”
百里东君正好从山顶赶下来,听到这句话,眼睛顿时一亮。
“此话当真?”
苏白转头看他。
“你又想做什么?”
“照影酒池刚刚回风,陆小子说得对,酒不能只照影,还得把人送回来。”
百里东君举起手中的酒盏。
盏中只有一线淡青色酒液,酒香却已经顺着山风飘遍门前。
“第一盏照影回风酒,今日可以试。”
李寒衣看向苏白。
苏白也看了她一眼。
两人目光只碰了一瞬,便各自移开。
“你不是说三日后?”
李寒衣道。
“原本是三日后。”
百里东君道:“可陆沉舟这小子刚才把旧酒盏放进池里,酒气回了一圈,照影酒提前有了第一缕回风。如今这盏不算完整的照影酒,却最适合给刚刚被影线碰过的人喝。”
他的目光落在那名医者女子与沈岳离开的方向。
“不是为了变强。”
“只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影并不等于自己。”
苏白点头。
“先给医者。”
陆沉舟立即递上酒盏。
医者女子有些迟疑。
“我……我不会喝酒。”
“那就抿一口。”
百里东君道:“酒不是刀,不会逼你往前。”
医者女子看了看众人,最终接过酒盏。
她只抿了一点。
淡青色酒液入口,没有辛辣,反倒有一股山风从喉间穿过。
下一刻,她身后浮出一道黑影。
黑影与她一模一样,正举着手,朝着那名候帖少年拍下。
她吓得闭上眼。
可那道黑影没有扑出来。
照影回风灯的光从酒盏边缘荡开,将黑影轻轻卷起。
如同风吹落叶。
黑影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回她脚边。
只是这一次,它没有再与她重叠。
它dú • lì 站在她身后。
像一个被看见,却不再能替她做主的人。
医者女子睁开眼,怔怔看着地面。
“它还在。”
“当然在。”
苏白道:“影子不会因为看见了就消失。”
“那我该怎么办?”
“带它回去。”
“怎么带?”
“你走它走,你停它停。”
苏白道:“什么时候它想替你走路了,就回头看它一眼。”
医者女子低头看着那道偏影。
片刻后,她轻声道:“我明白了。”
照影榜上,候影两字微微一动。
吕行简看见那行变化,提笔记下。
【外门医帖,非行影。】
【曾被借手,已自照。】
他停笔片刻,又在最后补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