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初稳,真正的青莲日子才刚刚开始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一声敲门。

    笃。

    只一下。

    不急。

    不重。

    很像李寒衣的风格。

    苏白眼都没睁,懒洋洋道:

    “门开着。”

    门外静了一息。

    然后,门被轻轻推开。

    果然是李寒衣。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只先看了他一眼,见他这副样子不像勉强,眼底那点原本还留着的细微紧意,才慢慢散了一点。

    苏白这才睁眼,偏头看她。

    “你怎么来了?”

    李寒衣淡淡道:

    “看看你死没死。”

    苏白顿时乐了。

    “那结果呢?”

    “还活着。”

    “哦——”

    “怎么?”

    “你今天这句‘还活着’,比昨天门前大战后那句好听点。”

    李寒衣眉梢一冷。

    “你若想听难听点的,我现在可以补给你。”

    苏白立刻摆手。

    “不了。”

    “这句就很好。”

    李寒衣看着他,眸光在那张懒散却并不虚浮的脸上停了两息,终于还是走了进来。

    “今天这门,确实开得像样。”

    这句话,比摘星台上那句“像样”,更完整一点。

    也更私。

    因为这里没有旁人。

    也没有那么多场面上的东西。

    就只是她自己,看过、守过、站过、感受过之后,单独给出的一句评。

    苏白听了,眼底那点笑意,几乎是立刻就柔和了些。

    “你今天已经夸我第二回了。”

    李寒衣神色平静。

    “我只是在说事实。”

    “行。”

    苏白点了点头,“那我也说句事实。”

    “什么?”

    “你今天站门,站得很好看。”

    李寒衣:“……”

    她就知道。

    这人正经不了多久。

    可这一次,她却没有立刻冷回去。

    而是顿了顿,才淡淡道:

    “少贫。”

    苏白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今天是不是也挺高兴?”

    李寒衣眸光微动。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

    苏白缓缓坐起半身,靠在榻边,眼里带着一点很真、很亮的笑。

    “今天这门,不止是我开的。”

    “你也在里面。”

    李寒衣没有说话。

    可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按了一下。

    是。

    她当然在里面。

    而且,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已经越来越走不出来了。

    只是这句话被苏白这么直接地说出来,终究还是让她心里那层一直冻得很薄很稳的冰,轻轻裂了一下。

    不是坏事。

    只是……有点麻烦。

    于是她只能冷着脸,淡淡道:

    “我说过,我是护阁。”

    “所以在里面,很正常。”

    苏白笑了。

    “好。”

    “那以后继续正常。”

    李寒衣:“……”

    她本来想说“少给我顺杆爬”,可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因为她发现,这句话说出来,好像又会被他顺着接得更远。

    于是她只是转开目光,看向窗外那一片午后山色,声音依旧清冷。

    “你先歇着。”

    “嗯?”

    “今晚若真有人再来,你也别想再睡得这么安稳。”

    “那就明晚再睡。”

    苏白一脸无所谓,“反正今天这门开得值,少睡一晚也不亏。”

    李寒衣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眼底浮出了一丝极浅极浅的无奈。

    这人就是这样。

    天大的事,到他嘴里,都能变成一句“值”。

    可偏偏——

    他还真每次都能把那句“值”,落成真的。

    于是她点了点头。

    “那你先把今天这点值,睡稳了再说。”

    说完,她转身,替他把窗半掩了一点,挡住了最直的一线风,这才离开。

    门重新轻轻合上。

    屋内安静下来。

    苏白看着那半掩的窗,忍不住又笑了。

    “嘴硬。”

    他低低说了一句。

    随后,终于真的闭上眼。

    这一次,再没人来打扰。

    风安。

    门静。

    青莲已开。

    而明日的事,明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