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踏过生死轮回来找你

    房中,陆九渊咳了两声。

    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但已经换了身干爽的衣裳。

    宋怜等着大夫把过脉,开了药方,退了出去,才朝床边走了两步:

    “你怎么样?”

    陆九渊惨淡笑笑:“死不了。”

    说着,又咳了一声,唇角渗出一点血。

    他飞快抹了去。

    但宋怜看到了。

    她一阵着急:“掉下去的时候,你……,一直在护着我。”

    陆九渊又笑笑:“应该的。”

    山谷下面的小小试炼,的确是一早安排好的考验。

    不但考她体力,也考她心志和耐力。

    他想看看,这两个月,她到底学成什么样子。

    但,风筝突然从那么高掉下去,是没想到的。

    幸好,她没事。

    宋怜不能理解,这句“应该的”,是什么意思。

    她环顾陆九渊的房间,十分空荡,毫无半点活人住在这里的温度。

    尤其床对面的那一面墙,空得太刻意了。

    就像连夜将什么都搬走了似得。

    陆九渊的目光,有些紧张,随着她的目光走。

    思量着她这么小,应该看不出什么端倪。

    等宋怜收回目光时,他看见了她赤着的脚。

    “怎么没穿鞋?”

    宋怜自然不会说,是她一心急,就光着脚冒雨跑过来的。

    她道:“呵呵呵,我觉得这样挺好玩的。”

    虽然这么说,但踩着青砖地的脚,白生生的脚趾头,因为耐不住凉,尴尬地动了动。

    陆九渊起身,掀了脚下那边的被子,“过来,给你暖暖脚。”

    宋怜瞪大眼睛:“不行,男女授受不亲的。”

    “我看你也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她刚要走。

    陆九渊又是一阵咳嗽。

    宋怜回头,见他用她新还他的帕子,接了一口血。

    宋怜:!

    陆九渊:“水……”

    宋怜赶紧倒了盏茶,送到床前:“怎么办?叫大夫吗?”

    陆九渊摇摇头:“是内伤,要养一阵子。如果你没什么事,不如再陪我一会儿?”

    宋怜不想答应。

    陆九渊:“乖,别让我着急。我一着急就吐血。”

    宋怜:……

    她没法拒绝。

    陆九渊又拍了一下床边:“去床尾,暖暖脚。我不碰你。”

    他见她还肯,又道:“保证不给别人知道。”

    宋怜还是觉得不妥。

    但她看到床边摆了一双陆九渊在房中穿的软底丝履。

    “要不,借你鞋用用。”

    她也不等他答应,就穿了上去。

    提了裙子,低头一看,好大!

    而且……,第一次穿男人的鞋,感觉怪怪的。

    陆九渊看着她半懂不懂的模样,温柔笑了一下。

    这跟颠倒衣裳,肌肤之亲有什么区别?

    他不说话,宋怜觉得就这么僵着太安静了,“我看你头发还湿着……”

    陆九渊:“那就叫青墨送熏笼过来。”

    宋怜赶紧道:“不必了。外面大雨,别让他跑腿了。”

    她拖着他的大鞋,去屏风后寻了布巾,“我来帮你擦干吧。不然受了凉,你的伤不知要多久才能好。”

    陆九渊:~

    他十二分意外,但不拒绝。

    有些迟疑,不太确定,慢慢地局促开口,“好……啊……”

    他乖乖坐在床上,任由宋怜帮他将长发一点点擦干。

    她手法很好,与前世里一样,很会照顾人,很舒服。

    陆九渊:“你家里人教的?”

    宋怜愣了一下,没答话。

    宋家的女儿,虽然娇生惯养,但从小就要学习很多伺候人的手段。

    她还小,嬷嬷还没进房,但一些服侍未来夫君的事,已经在学了。

    比如……,别人家十二岁的姑娘,可能入了洞房都不会解夫君的腰带。

    但她,已经懂得男人的衣裳,从里到外,从日常到礼服,该如何穿戴,如何搭配。

    讨夫君的欢心,将夫君伺候地熨帖周到,是宋家女儿从一出生就要学的事情。

    可这些,不能与外人讲。

    她低头,专注摆弄陆九渊的头发。

    但听见他道:“以后,这些事情,不必学了。”

    “还有抚琴跳舞,端茶研墨这类取悦旁人之事,做不好便做不好。”

    宋怜抬头。

    她想说,我这些做不好,万一将来的夫君不喜爱我,可怎么办?

    你怎么能就给我做主了呢?

    但她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伺候人的事,到底也不是什么好事。

    能不做,自然不做。

    宋怜帮陆九渊把头发擦干,人已经不知不觉脱了那一双大鞋,跪坐在他床沿上。

    她偏着头,看着他:“我想过了,既然你今日舍命救我,我也不是没良心的。我们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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