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那么重要吗
陆九渊看出了她的想法,将头一偏:
“怕了?怕了现在就回去练功。”
宋怜:“谁怕!”
她自己站到风筝跟前,张开手臂:“来吧!”
陆九渊笑:“有胆!”
她不是不怕死,她是吃定他不会让她死。
两人来到崖边,陆九渊扶着宋怜登上风筝,用皮带固定好手脚,像只田里赶鸟的假人。
之后,自己用背着她的姿势,站在她身前,将两人之间的腰封,用皮带紧紧连接在一起。
他感受到身后的小人儿,呼吸中有紧张的意味。
他回头与她笑:“现在说害怕还来得及。”
宋怜在他背后瞪眼:“说害怕,好给你嘲笑我的机会?”
陆九渊转回头来,没再说话,背负着她跟风筝,往前走了两步,之后,猛地蹬地,一跃而出!
两个人乘着巨大的风筝,直坠而下,伴随着宋怜在他耳畔,“嗷——”地,长长一声尖叫。
紧接着,又迎着崖上天风,呼啸而起,陆九渊调整风筝的两翼,在山谷间顺着风力,开始像鹰一样绕着圈盘旋滑翔。
宋怜起初吓得要死,但伏在他宽阔的脊背上,很快便适应了下来。
她迎着风,心想,原来这就是飞的感觉。
再看陆九渊。
心里又想:陆太傅现在是她的坐骑。
刚想揶揄陆九渊两句,一张嘴,他头发就被风吹进她嘴里去了。
宋怜:“呸呸呸!”
陆九渊大声:“又怎么了?大小姐?”
宋怜也大声:“你下次能不能把头发挽起来?那么长,吹我一嘴。”
她两只手绑在风筝上,拿不下来,只能低头,把嘴往他肩膀上蹭。
陆九渊笑:“你果然是个不怕死的,还敢想着下次。”
他说着,居然放开一只手,去拢头发。
风筝一歪,向一侧山崖俯冲而去。
宋怜吓得浑身毛都炸起来了。
她一乱动,两个人失去平衡,被卷入乱流,风筝翅膀触到崖壁,一声脆响,便折了一半。
宋怜眼睁睁看着一截金鱼翅膀远远地,远远地,飞走了。
“啊~~~~~~~!”
紧接着一声拐着弯的尖叫,就跟着陆九渊在天上一边七扭八歪地飞,一边打着转儿往下掉。
陆九渊在空中飞快解开腰间的皮扣,在转身将她抱住,手臂抱住她的头,用身体将她整个人护住,背向下面的树林,直直掉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乱七八糟的碰撞,惊起无数飞鸟走兽。
之后,又很快归于平静。
地上,一只残破的大金鱼,蛄蛹了一下。
底下传出宋怜的声音:“你没事吧?”
“喂?”
“说句话!”
她背着大风筝,趴在陆九渊身上,将他整个人压在下面。
但陆九渊两眼紧闭,双臂死死抱着她,一动不动。
宋怜:完了!摔死了。
幸好,脚上的木架已经散了。
她往下拱了两下,将耳朵凑在陆九渊心口,仔细听。
心跳挺有劲儿的,没死。
宋怜两只手还绑在风筝骨架上,歪着身子在他身上摸。
从胸口摸到腰,又摸到裤管,终于从靴筒里摸到一把小刀。
她用牙咬着刀,表情嫌弃:我都不嫌你脚臭。
然后,歪着头,割断绑着手腕的皮带。
两手得了自由,又对着躺在地上的陆九渊用小刀瞄了瞄,道:
“你从那么高掉下来,都舍命护着我,我也不能丢下你不管。”
“老老实实在这儿躺着,我去找人来抬你。”
说完,扯下脚上拖着的半根皮带,两腿打转,横七竖八地要走。
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一向如小兽般的眼眸里,目光慢慢柔软了下来:
“喂,你別死,大不了以后我对你好一点。”
说完,也顾不上身上每根骨头都摔得疼,一瘸一拐跑了。
地上,陆九渊慢慢转过头,睁开一只眼,看她离开背影,笑了一下。
真正的试炼开始了。
结果,立刻就见她啪叽一下,摔了个大马趴。
陆九渊急得差点跳起来。
但幸好,宋怜皮得很,不管不顾,爬起来,接着跑。
他又总算松了口气。
等她走远了,才起身,不紧不慢地在远处跟着。
山谷不大,也没什么野兽。
宋怜除了被一只兔子吓了一跳外,并没出什么意外,就找到了出口。
但是,上去的路,不好爬。
而且,天黑得很快,看上去就要下雨了。
宋怜心急。
她淋一场雨不要紧,可那个坏蛋本就昏迷不醒,万一再淋一场雨,死了怎么办?
她将裙子掖在腰间,撕了帕子缠在手掌上,借着残余的天光,牟足了力气往上爬。
经过这两个月的训练,宋怜的体力和力气都远非从前可比,不知不觉,居然爬上了十来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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