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三年

    图上三千余种基础空间变化,顾远能够闭着眼在脑中还原。

    岑默曾经在谷中连续叠十三层假空间。

    顾远第一次用了半日才出来。

    第二次。

    一炷香。

    第三次。

    十七步。

    后来岑默不陪他练了。

    因为顾远开始故意从她的空间褶皱里面“剪路”。

    剪错一次。

    归藏匣外层塌了半间药房。

    吴半秤追着顾远骂了半座山。

    可折空步还是成了。

    不用雷。

    不用传送阵。

    也不需要像雷渝那样借雷音鼓寻找雷爆。

    顾远只要看见空间。

    便能走。

    当然。

    距离还远远比不上雷渝当年雷遁。

    更无法真正跨洲越界。

    可短距离厮杀中——

    已经很少有人能够仅凭速度锁死顾远。

    顾远真正突飞猛进的,却仍旧不是身法。

    是医术。

    三年前。

    白韶教针。

    吴半秤教毒。

    顾远夹在两个人中间。

    没少挨骂。

    白韶认为药首先要救人。

    吴半秤说:

    “放屁。”

    “药先得看它是什么。”

    “能救人的就是药,能shā • rén 的也是药。你连杀多少不知道,谈什么救多少?”

    两个人曾经因为一株“赤尾砂兰”的用量,在院里吵了两个时辰。

    最后把顾远叫来。

    一个让他配救命方。

    一个让他配毒方。

    顾远两种都配了。

    然后把毒方的第三味与救命方的第七味交换。

    赤尾砂兰原本会使经脉短暂僵硬。

    换药以后。

    却能把已经失控的心脉强行“停”半息。

    半息之后,再用玄针重新起脉。

    白韶看完没说话。

    吴半秤也没说。

    半天以后。

    吴半秤把方子揣进自己怀里。

    “我的。”

    顾远伸手。

    “还我。”

    “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

    “你跟我学的毒。”

    “针是白韶教的。”

    白韶从后面伸手。

    直接把方子抢走。

    三个大夫因为一张药方差点真打起来。

    可从那一天以后。

    两人教顾远的方式都变了。

    不再告诉他“该怎么做”。

    只把病人、药、毒和时间丢给他。

    让他自己判断。

    岛上百姓反而成了顾远三年里最好的老师。

    中毒。

    骨折。

    海蛇咬伤。

    难产。

    长期出海留下的肺病。

    小孩高热。

    老人的旧疮。

    没有仙法。

    没有惊天动地。

    甚至多数病都不需要天材地宝。

    顾远从最初什么都想用玄针,慢慢学会——

    很多时候。

    一碗药。

    一块干净纱布。

    甚至让病人睡一觉。

    比神针更好。

    第三年春天。

    岛上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渔夫胸痛倒地。

    白韶没出手。

    吴半秤也没出手。

    两个人就在门口喝酒。

    顾远一个人。

    封脉。

    开窍。

    以毒蟾分泌的极微量毒液刺激心脉。

    再以玄针强行把已经闭锁的血路打开。

    半个时辰。

    老人醒了。

    第一句话不是谢他。

    是问:

    “我的鱼呢?”

    顾远当时就笑了。

    吴半秤在门外也笑。

    白韶只说:

    “出师还早。”

    可当天晚上,他把自己那一盒从不许别人乱碰的旧医案——

    给了顾远。

    一共七百六十二册。

    白韶一生真正看过、救过、没救回来的病。

    都在里面。

    顾远看了一年。

    到现在都没完全看完。

    ……

    而黑塔第三层。

    三年过去以后,已经完全不是当初的样子。

    尸骨仍在。

    黑色金字塔还在。

    贯穿灵山魂体的魂链也没有消失。

    但老人终于不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三株净莲。

    如今只剩一株半。

    第一株已经完全枯萎。

    第二株只剩根茎。

    第三株——

    那株三年前甚至尚未开放的花苞,如今反而真正盛开。

    五片莲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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