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
白玫瑰那种好看跟别人不一样。
秦明月也好看,可秦明月的好看是咋咋呼呼的、带着一股蛮劲的好看。
白玫瑰的好看是有攻击性的,一下子就让人记住了。
你看她站在台上唱歌,灯光打下来,她握着麦克风的样子,像是整个舞台都是她的。
那种光芒万丈的感觉!
而且,白玫瑰的光,天天都能照在她身上,那些不屈的安抚的温柔的歌曲和音乐……
让她的心里不再一味的叛逆,报复,冷漠……
白玫瑰在台上唱那些歌。
她先前听不懂歌词里藏了什么,但她知道那些歌有东西。
秦五爷跟她说白玫瑰那些歌,你天天听,听明白了吗?
秦明月说“白玫瑰那些歌,你仔细听,句句都有骨头”。
她仔细听了。
可她听不出来。
她只听见一个姑娘站在台上,声音稳稳的,让她听了想去打架,让她听了不想和她妈再吵架。
现在陈探长告诉她,白玫瑰是线人。
利用歌声传信,传给谁,结合陈探长的罪状,刘南溪脑子里一切都明白了!
她以后要跟那个姑娘接头。
她要给她递消息,帮她传情报,在她被人盯上的时候替她挡着。
刘南溪站在那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白玫瑰站在台上唱歌的样子。
灯光打在她身上,声音稳稳的。
底下几百号人看着她。
她唱完了,鞠一躬,转身走了。
刘南溪感觉,抓不住,可白玫瑰要是她的线人,也不是不行。
反正她觉得现在的南京政府和官员,烂透了……
“老头儿,你让我去跟白玫瑰接头?”
“对。”
刘南溪沉默了好几秒,“还有呢?”
“还有,第二个秦五爷。”
“秦五爷?”刘南溪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秦明月的爹?”
“对。”
“你让我去找秦五爷?”
“对。”
刘南溪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嘴黄连,“你这条线上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难搞?”
秦明月不知道秦五爷的身份,她要是去跟秦五爷对接,那她岂不是要被那个老滑头拿捏?
“还有,你记住,不要全信,只传消息……能信的,不能信的,都要传过去,他们会想办法……”
“不全信?”
陈探长唇角微勾,虚弱地点了点头,随后朝着刘南溪轻轻地笑了一下,“还,还有……一个……”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头偏了过去。
“喂。”刘南溪叫他。
没反应。
“喂,老东西。”
还是没反应。
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没气了。
刘南溪蹲在那儿,看着他,半天没动。然后她忽然炸了。
她拽着陈探长的肩膀,摇着陈探长,陈探长软绵绵地,没反应,“你他妈说清楚啊!姓陈的,还有一个线人到底是谁?!”
她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凳子撞在墙上,哐当一声。
“你他妈死就死,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陈探长歪在墙角,嘴角那个弧度还挂着。
刘南溪蹲下来,拽着他的衣领,“你起来,还有一个线人到底是谁?你tā • mā • de ,听见没有?你他妈别装死,你给老子说清楚!”
陈探长没有回答。
他的头往旁边歪着,嘴角挂着那点笑意,像是故意的。
刘南溪松开他的衣领,站起来,又踹了一脚凳子。
凳子滚到墙角,撞在墙上,停住了。
她站在审讯室里,喘着粗气。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铜。
她攥着它,攥得很紧。
“死老头子。”她在心里把陈探长骂了个遍。
骂他故意说一半留一半,骂他临死还要整她,骂他给她找了这么两个难搞的人。
可骂着骂着,她心里忽然又冒出一个念头——白玫瑰。
她以后要跟白玫瑰打交道了,命绑在一起了。
“也行。”她说,声音很轻。
她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拍。
没有回头。
然后她继续走了。
楼下的人正在收拾陈探长的遗物。
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有人喊了她一声:“刘探长,那份报告你还没写呢——”
她头也没回:“催什么催,等会儿。”
语气还是那副懒懒的调子,跟平时一模一样,但抓心挠肝的感觉又升起来了,刘南溪狠狠锤在了桌子上。
“这个死老头子,临了临了还给我找个活干。线人到底是谁你倒是说清楚啊,说一半就死了,你他妈是故意的吧?”
她把铜牌塞回口袋里,拿起笔,开始写那份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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