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君之心,至死方休

江思缘脖子上的缚元绫,是凤锶从他这里偷走的法器,亦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所以这江思缘是谁的血脉,还未有定数。

宁霄一脸漠然,像是早已洞悉自己的徒弟是妖王一事,并未在这件事上有所动摇,语气如旧:“事不宜迟,我等便先回修真界,极力追寻灭世之人下落。”

待阳荣上仙离开,众人登上木隼,飞回地面。

眼看着妖族离开,各门派纷纷告辞,凤垣对着远处的祭司抬了抬手。

祭司得到示意,启动早已准备好的隐阵。

粉衣少女出现阵中,茫然地环顾四周,最终视线落在一袭红衣的江思缘身上,快步追了上去。

“阿缘!”

放出飞剑的江思缘顿住身形,回过头,看着远处向她跑来的粉衣少女,微微出神。

阿缘?那个人只会叫她江思缘。

温郁奇怪道:“这不是林晗?怎成了凤氏一族公主?”

“她是何人,与我们无关。”江思缘眼睛不眨地看着逐步靠近的少女,低声说道,“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不等等她?”林晗身上被施加了很强的屏息术,温郁看不出她的修为,更无法|像以前那般看透她灵魂合不合体。

江思缘对林晗的态度天差地别,他有些摸不准这是不是林家那个林寒了。

“她似乎有话与你说。”

江思缘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开。温郁惊讶地挑起眉毛,察觉到凤垣的目光,眼神微动,紧跟着江思缘,御剑离开寂灭山。

江思缘的身影消失,少女停下脚步,一串冰凉的泪珠从粉|嫩的脸颊滑下。

“阿缘……”

凤垣周身泛着冷气压,祭司小心翼翼地禀告道:“不死凤凰的魂魄送入公主体内后并无排斥现象,过程异常顺利。遵循王上旨意,臣将公主的记忆全数提取出,如今的公主与过去无异。”

“与过去无异?”

听到凤垣反问,祭司忍不住双|腿战栗,正要解释,便听凤垣嗓音冷厉道:“孤是不是小瞧了凤锶教出来的徒弟?”

祭司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问道:“王上何出此言?”

“能让江杼和宁霄出面维护,又能看透我的傀儡术,逃之夭夭。这般心狠果决之人,也只有凤锶能教得出来。”

凤垣对着不远处的少女招了招手,少女依依不舍地看着江思缘离开的方向,一步三回头走到凤垣面前,乖顺地低下头,等待凤垣轻抚她的头顶。

“晗儿,伤你之人,害你之人,为父一个都不会放过。”

“臣下有一件事不得不禀告王上。”祭司捏了一把冷汗,心肝颤抖地说道,“经多番探查,公主体内并无凤氏一族血液,公主恐怕……”

恐怕并非王上血脉。

“你可听说过转生符?”凤垣取出玉简抛给祭司。

“灵魂转移,改写命格,身体重塑……”祭司看完玉简内容,震诧不已,“竟有这般逆天改命之法!可炼制此符之人需要用万年寿元作为交换,便是王上……”

祭司脸色灰白,“砰”地一声跪下,惶恐道:“臣下失言!”

“便是孤,也要耗去剩余的全部寿元。”凤垣抬起布满恐怖青筋的手,“孤曾以为,失去的这七千年寿元,是凤锶对孤的诅咒。”

“王上与王后命数相连,寿元共享,同生共死。”祭司脸色更白。

渡劫期寿元上限是九千年,大乘期则是六千年,王上和王后寿元相加也就一万五千年。炼制转生符耗去一万年,而今王上与王后皆是两千余岁。

换言之,王上剩余的寿元竟不足百年!

难怪王上急着觉醒公主血脉,一旦王上陨落,不死凤凰一族必然大肆进犯,再无顾忌。

“那公主是否需要继续觉醒血脉?”

凤垣薄唇轻抿,冷硬的唇角越发严厉:“她甘愿耗尽全部寿元,炼制这一张转生符,孤又岂能辜负她的一番苦心。此事暂且作罢,至于不死凤凰一族,孤自有办法对付。”

“孤的王后,死也要与孤死在一处。”

……

回到红鸾宗,江思缘没有回凤寒山,而是径直去了思过崖,她在思过崖一站便是半个月。

温郁每次来,都能看到江思缘的身影。

有时见她站在思过崖边上,俯视脚下苍茫白雾,有时留下了气息又寻不到身影,害得他几次跳下思过崖找人,最后发现她竟是在思过崖上开辟了洞府,在洞府内修炼。

“听弟子们说,自从寂灭山回来,缘儿便未离开思过崖半步,可是发生何事?”

在江思缘半年没有回凤寒山之后,凤锶终于找了过来。

闻声,温郁放下长笛,轻叹道:“对缘儿来说,这或许是件好事。世间最可怕莫过儿女情长,斩断情丝,才能更上一层楼。”

“这般好事,你为何不去求?”凤锶反问。

温郁笑了起来:“缘儿座下弟子林晗成了凤氏一族的公主。”

“凤垣上次放出风声,为凤氏一族公主庆生,想来是想引你过去。这般看来,凤垣果真是将那孩子错认成了缘儿。”

凤锶冷声道:“将缘儿是我骨肉的消息散布出去,两百年前的布局,是时候动用了。”

凤锶的神识寻到江思缘的位置,见她无事,身形一闪离去。

温郁站在原地,神色有几分不自然,闭了闭眼,执起长笛,继续吹奏。

吹奏到一半,崖边突然起了一阵狂风。

想来又是崖下的妖兽作祟。

温郁心情不悦地收起长笛,意兴阑珊,挥袖离开。

思过崖下,江思缘开辟出的洞府也穿过一阵妖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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